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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岳收回了想要抬起的手,只是僵硬的杵在原地,沒有動彈。
那兔子精似是感覺到了戊岳的異常,不知天高地厚的扯著那山神大人的晃了晃。戊岳清了清嗓子,把手抽了回來,端起山神的架子,一本正經道:“休要無禮。”低頭見那兔子精似是面色有些不虞,莫名的,有些擔心這兔子精,就這么走了,便又緩了緩口氣:“這叫氿,而不是九。”
“可是他們都叫我氿氿啊!”兔子精不滿。
“那是他們無知。”
那兔精不樂意了,煩躁的蹦跶了幾下,略長的白衣卻是遮不住一雙細膩的腿。戊岳吞了口唾沫,暗自思忖,這兔精少則也有個數百年,也不知這鹵兔蹄的滋味兒如何。他想,大抵是山下的供奉越來越少,甚至近百年都無人上供,見到這能算得上葷口的東西,有那么些許不舍也是必然。
一定是這樣。
“我看那些凡人老頭子,也說曾經有條氿水,他們都說,那是氿水。”兔子頓了頓道:“所以我叫氿氿。”
“那是氿水。”山神有些不耐的背過身去。“你愛叫什么便叫甚么,氿水便是氿水。”
那喚作氿氿的兔子不滿的撅起了嘴。看了人一眼,自顧自的一把撈起自己的長衫,大剌剌的露出一雙長腿,大搖大擺的走到了人的小院中,一屁股在人的那口枯井邊坐了下來。宣布道:“那你可不許叫我氿兒,聽起來像在罵人。還有,我想在你院子里借住一段時日,可以嗎?”一雙白生生的腿在灰突突的枯井上晃著,顯得有些扎眼。
“為什么?”戊岳看了一眼那兔子坐著的枯井,沉吟了一會兒,無奈的嘆了口氣:“許你在此修行,若是搗亂,便是將你扔下山去。”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有,那不是九,是氿,吾賜你一名,絨。你若要在此間留下,便以此為名,氿絨。”一步步走到那枯井旁,看著那坐在枯井上的兔子精,戊岳輕輕的伸出手,摸了摸那孩子鬢角邊的一抹沒藏好的白絨,想來,那是耳朵罷。
“……術法還有待提高。”
留下這么一句,戊岳便回身入了那院后的茅屋間。
聽說能讓自己留下來,不過是名兒,那人愛叫啥,便叫啥好了,氿絨蹬了蹬退,一下蹦到了地上,“誒,那你等等我呀!我餓了!我想吃點果子!或者蘿卜也行!戊岳——”
兔子的動作就是快,一溜煙兒的,就沒了影兒。
只留下那皸裂的枯井,慢慢的從里頭一點點的冒著些許的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