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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時(shí)，幾位村婦挎著籃子，有說有笑的走在田間小路上，一名婦人捂嘴輕笑道：“誒？張家娘子，那個(gè)小浪蹄子后來怎么了？”

張氏婦人冷哼一聲，將鎬頭抗在肩上，她說：“那個(gè)不要臉的騷貨，被她哥砍死在斷崖了，要我說，就活該，呸！不要臉的玩意，小小年紀(jì)就偷漢子，我呸呸呸，騷貨，打死她都算輕的，要我說啊，這種下賤坯子，就該讓她騎木驢，浸豬籠，亂棍打死，再把她剝光了掉在村門口，她不是浪嗎？讓她死后浪個(gè)夠！”

“啊！！！”

旁邊的婦人忽然驚叫一聲，那張氏婦人一轉(zhuǎn)頭，正好看見一個(gè)滿身是血，全身刀傷的女人，張氏婦人嚇得連連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另一個(gè)婦人放下籃子彎身去扶她。

張氏婦人之中滿身血污的女子說：“蓮.....................蓮..............蓮心..............你還敢回來！”

見被稱作蓮心的女子一臉木然，一動(dòng)不動(dòng)的站在她面前，張氏婦人眼珠滴溜溜的轉(zhuǎn)動(dòng)兩下，她被扶起來，定神后，她一手握著鎬頭，一手掐著腰，扯著脖子嚷嚷道：“我呸，你個(gè)臭不要臉的小浪蹄子，你還有臉回來，哦~~~~~~~~~~~~~~~~~~我知道了，你那個(gè)不要臉的哥，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說什么把你砍了，我看他是把你放了吧！

你個(gè)不要臉的玩意！你還敢回來！”

說完伸手在蓮心身上又掐又打，嘴里罵罵咧咧的嚷著，“大家快來看啊，那蓮家大朗陽奉陰違，將這小騷貨給送走了，大家快來啊，別讓這個(gè)丟人現(xiàn)眼的賤人跑了！你這種人，我們?nèi)宥紴槟忝尚撸?

你還有臉回來，你這個(gè)不要臉的騷貨，小浪蹄子，爛屁股的騷逼！偷漢子！你............”

她氣的呼呼的喘氣，不停的叫罵著，她舉起鎬頭，喊道：“你這個(gè)騷逼不就喜歡粗大的嗎？老娘捅死你。”

她一鎬頭砸向蓮心的頭，蓮心低著頭，整個(gè)腦袋被砸得血肉模糊，她悠悠的說：“鄉(xiāng)野婦人，罵人罵的毫無新意，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句話，不是賤人騷貨就是蹄子不要臉，騷逼.......你還能想出別的詞嗎？”

張氏婦人看著蓮心僵硬的扭著頭，頂著一臉血，僵硬的面容死死的盯著她看，那張氏婦人有些害怕，她后退幾步，而她身邊的那個(gè)婦人，大喊一句：“媽呀！！殺人了.....”轉(zhuǎn)身就跑。

張氏婦人驚恐的說：“你個(gè)騷老娘們，亂喊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見她死了........她.....她不是......還...........站著.............呢么...............”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也不敢確定蓮心是死是活。

她顫顫巍巍的握緊鎬頭，她說：“蓮................蓮......蓮心..............你要知道，你這種未婚就被破身的，死不足惜......你.........你........你死了都是活該...........我家男人是想娶你，是你自己不嫁，那你死了也和我們沒關(guān)系，你知道嗎？

是...是你...先..你死活不嫁，辜負(fù)我家男人一片好意，再說了，你偷我家漢子，我還沒討你要說法呢，你........你......既然你家蓮大郎私下放了你，你就該有多遠(yuǎn)跑多遠(yuǎn)，你回來干什么.......”

此時(shí)，許多村民拿著鋤頭扁擔(dān)，各種能當(dāng)武器的東西，紛紛跑到田間，首當(dāng)其沖的便是蓮家大朗，他怒氣沖沖的跑到前面，指著蓮心說：“你.............你居然沒死？”

他確定她在斷崖邊將蓮心砍死，砍得她一動(dòng)不動(dòng)，周圍的村民吵吵嚷嚷的，有的質(zhì)問蓮家大郎怎么回事，也有的吵吵著立刻現(xiàn)在把蓮心處死。

蓮家大郎“誒！”一聲，一跺腳，拿起鐮刀向蓮心走去，蓮心歪著脖子，嘴一開一合，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流。蓮心開口說：“大哥......”

蓮家大郎站在她面前，有些恐懼的回頭看向那群村民。那些村民喊道：“你想什么呢，這種傷風(fēng)敗俗的賤人，你還留著她嗎？簡直丟盡我們?nèi)宓哪槨！?

蓮家大郎再次看向蓮心，他還未動(dòng)作，蓮心又開口說：“我們一母同胞，你為什么要?dú)⑽摇！?

蓮家大郎面露為難，有不忍有憤怒，還有幾分羞愧，他咬著牙說：“還不是你自己不好，失貞失德，你被破了身就該自己去死，還要讓我為難，親自動(dòng)手。”

蓮心又問：“明明是那姓張的混蛋玷污我，大哥，你為什么不替我出頭，卻.....來殺我？”

蓮家大郎恨鐵不成鋼的指著蓮心說：“你簡直丟盡了我的臉，未出嫁就發(fā)生這種事，那張兄弟也不是不負(fù)責(zé)的人，人家都說要娶你了，是你自己不嫁啊，你既然失貞，你又不嫁給張兄，那你就自己去死啊，是你自己選擇死的，你現(xiàn)在問我這種話，你還有臉問我這種話。”

周圍的村民全部紛紛嚷道“失貞去死”的話語，蓮心歪著頭看向他們，蓮心說：“各位父老鄉(xiāng)親，你們是看著我長大的，我被禍害了，為什么要我去死呢？”

張氏婦人掐著腰，指著蓮心說：“我呸啊，你這個(gè)小騷貨，大伙跟她廢什么話，將她捆了浸豬籠！”

這時(shí)有人挽袖子嚷道：“蓮家大郎，你下不去手，我們幫你，這事，你就別操心了。”還有人說：“咱們也別為難蓮家大郎了，我們自己動(dòng)手吧。”

蓮心再次詢問蓮家大郎，她說：“哥啊，他們要?dú)⒛忝妹冒。憔瓦@么忍心看著？從小我們兄妹相依為命，我什么事都聽你的，全部以你為先，這些年來，我照顧你的衣食起居，你沒錢下聘禮，是我拼命為人做針線刺繡幫你賺來，你成家立業(yè)了，有妻有兒了。

妹妹以為可以依靠你，而你呢？在我受欺辱時(shí)，你竟然覺得我是恥辱？”

蓮家大郎別過頭，他說：“你說這些有什么用，誰家的女兒不是在家干活伺候家里男人，爹娘再世，也是你干活，這都是你應(yīng)該做的。

再說，我.....我這是大義滅親，誰讓你失貞失德..............女人失去貞操，就該死，你現(xiàn)在還有臉跑到我面前來說這些歪理。你.............哼！我不管你了！”他說完一甩袖向人群走去。

那群村民見熱鬧不嫌事大，還有那位張氏婦人掐著腰吵吵嚷嚷，不一會(huì)一副痞理痞氣的男人從人群里走出來。他拍著蓮家大郎的肩膀說：“我跟你說，這女人啊，就該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不然就翻了天了，你一個(gè)大男人，被你妹子指鼻子罵，一點(diǎn)面子都不給你，我要是你啊，早就打死她了。讓她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蓮兄，別窩窩囊囊的，像個(gè)男人一樣，不然兄弟我可看不起你啊。你們說是不是！”他說完，還向身邊的人吆喝。

周圍人一陣哄笑，說著：“是啊！蓮大郎，被女人騎在脖子上，真丟人。”

這時(shí)一名婦人抱著孩子跑來，她拉住蓮大郎的衣袖哀求道：“大郎，你放過小姑吧....咱們可是一家人啊。”

那個(gè)姓張的痞子連忙說：“去去去，婦道人家，你小姑子貞操都沒啦，早就該死啦，你們說是不是！”

那婦人慌忙躲得痞子遠(yuǎn)遠(yuǎn)的，她哀求道：“大郎，你們可是血肉至親啊。”

周圍人說：“蓮大郎，你就是窩囊廢啊，你在家是被女人使喚的吧。”

這一句話，激怒了蓮大郎，他反手一耳光，抽在他老婆臉上，女人抱著孩子跌坐在地，哇的一聲哭了，她喊道：“蓮大郎，你竟然打我！！！！你個(gè)殺千刀的，你竟然打我，你這個(gè)沒腦子的男人，人家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今天人家要你殺妹，明天說不定要你殺妻，你也不會(huì)眨一下眼睛！”

蓮大郎憤怒至極，周圍的男人哄笑道：“喲，蓮大郎，你這婆娘是想給你帶綠帽子啊，哈哈哈......”

“不然她怎么就提前想到，自己以后失貞失德，要被你砍啊，我看啊，你家女人沒一個(gè)好東西，你妹妹未婚失貞，你老婆也差不遠(yuǎn)了，你們說是吧！！”

在一陣哄笑中，蓮大郎怒視著自己的妻子，蓮氏婦人抱起孩子，怒氣沖沖的喊道：“我爹真是瞎了眼了，竟然讓我嫁給你！你個(gè)孬種，你妹子你老婆都被欺負(fù)成這樣了，你還覺得他們說的對(duì)，是吧！哼！我回娘家了！”

說完，她抱起孩子怒氣沖沖的向村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哭泣。她的哭聲沒有引來蓮大郎的愧疚，反而引起一村子人的嘲笑。

隱約間還能聽見有人笑著說：“這種女人，讓她滾回娘家去吧！什么玩意啊！”

那女人跑過田間，跑出村子，與路上的兩名陌生人插肩而過。

女人哭哭啼啼的走遠(yuǎn)，玉書浚回頭望去，虛糜說：“蓮心恨的人里，沒有她嫂子和侄子..........”

虛糜拉著玉書浚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村口。

待他們走到村子里時(shí)，他們看見一村子的人將蓮心塞進(jìn)豬籠里，正在沉河，蓮大郎蹲在路邊，眼睛紅紅的，虛糜蹲在他面前，說：“你有什么可哭的呢？”

蓮大郎哽咽道：“那被淹死的，可是我妹子........一母同胞相依為命多年的妹子......”

虛糜說：“不是你要她死的么？”

蓮大郎說：“放屁！那可是我妹子.......她........她.......都怪她自己命不好........我也是沒有辦法，我留著她，我以后還怎么做人啊...........”

虛糜說：“沒法做人，就去死啊..........”

蓮大郎忽然站起身，罵道：“你有病啊！”

虛糜也站起身，他說：“原來你也怕死啊。”

蓮大郎一時(shí)語塞，轉(zhuǎn)眼間，他發(fā)現(xiàn)自己眼前一陣眩暈，再睜開眼睛時(shí)，被塞進(jìn)豬籠里的人，竟然是他。

他驚慌失措，抓著豬籠發(fā)出凄慘的叫聲，大伙沒有管他，還在往里加石頭，直到有人發(fā)現(xiàn)不對(duì)勁，才將他從河里撈上來。

蓮大郎出了豬籠，一陣心慌，有人說：“怎么是你？你什么時(shí)候進(jìn)去的？”

這時(shí)，眾人才覺得有些不對(duì)，一大片烏云遮住月光，大家站在河邊都覺得陰森森的。有人提議說：“其實(shí)，都是一個(gè)村的，沒必要那么較真，再說了，那蓮心又不是我妹子，她死活跟我可沒關(guān)系啊。”

另一個(gè)也說：“就是就是，那都是他們蓮家的事，我就過來看個(gè)熱鬧的，回了回了。”

還有人說“那蓮家大郎自己要?dú)⒚米樱允厩灏祝P(guān)我們什么事。”

還有人說“就是，咱們就是個(gè)普通百姓，又不是高門大戶，講究那么多嘎哈....哈哈，真搞不懂蓮家大郎怎么想。算了算了，人家自己愛殺妹，跟我們又無關(guān)。”

蓮大郎摸了一把眼淚，他吼道：“你們...........不是你們告訴我，女人該怎么樣的嗎？不是你們說的嗎？”

有人詫異的看向蓮大郎，他說：“你在說什么啊，我們閑聊的話你也信......”

玉書浚見到此情此景，他向虛糜身邊靠過去，虛糜順勢摟住他的腰說：“怎么了，想起什么不好的回憶了？”

玉書浚點(diǎn)點(diǎn)頭，虛糜說：“是你小時(shí)候的事吧。”

玉書浚沒有否認(rèn)，他說：“說來可笑，小時(shí)候，承允也對(duì)玉沭涼傳授過，如何教育我....承允說，小孩子不能慣著，棒下出孝子，只有把我打怕了，打服了，我才能成才，都是為我好，從那以后，玉沭涼便開始打我，承允說，小孩子的話不可信，我便失去了和玉沭涼交談的資格，反而只要他覺得我做錯(cuò)了，不會(huì)告訴我緣由，不會(huì)告訴我錯(cuò)在哪里，反正就是打。

以承允的話來說，打多了，自然就知道錯(cuò)在哪里。

我想不通........因?yàn)槲业浆F(xiàn)在都想不通，我錯(cuò)在哪里。

我能記住的，只有恐懼，和玉沭涼的哭泣，每次玉沭涼打完我，他都很痛苦，他說他很心疼，他希望我乖一點(diǎn)，不要再惹他生氣。”

虛糜在玉書浚的額頭上輕輕一吻，他說：“玉沭涼和蓮家大郎都是一路貨色。蠢的可以，又因?yàn)樽陨淼挠薮溃Φ门匀瞬坏贸＿€真是可恨啊。”

玉書浚說：“他們是壞人嗎？”

虛糜說：“誰說只有壞人就會(huì)做壞事？有時(shí)候，好人也會(huì)做傷天害理的事。那些人以惡為善，并且毫無自知之明。”

玉書浚問：“他們...........都會(huì)死嗎？”

虛糜笑得五官開始模糊，一團(tuán)虛影下，只有一個(gè)黑漆漆的洞口，裂開咯咯笑著，他說：“會(huì)......畢竟，蓮心貢的，也是她的靈魂啊..............”

他伸出長長的肉舌，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他說：“靈魂，可是非常有用的東西。”

霎時(shí)間，整座村落煙火連連，整村人都被包圍在火圈之內(nèi)。

有人哀嚎，有人慘叫，“不關(guān)我們的事啊！與我們無關(guān)啊！”“是他，都是他的錯(cuò)，強(qiáng)暴蓮心的是他，和我們無關(guān)啊。”

那名強(qiáng)暴蓮心的張無賴被人推出人群，那張無賴平時(shí)在村里橫行霸道，見有人推他，他翻身就與那人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