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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流夜的拳頭停在半空,容淮羞澀得低著頭,手足無措的小聲嘟囔,“楚析!!你在說什么!你知道他是誰嗎?你亂認什么親戚!”
楚析:“我再不認這個弟夫我特么就被爆頭了好么!!!這家伙的占有欲寫滿全臉,就剛剛那吃醋的樣子,我再猜不到他和你什么關系,我這些年學的東西可以喂狗了!!”
對于楚析的態度,顧流夜十分受用,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他坐在床邊與楚析稱兄道弟,很有一副“大哥!你就將容淮交付給我,我一定照顧好他!”的模樣。
容淮在床邊攤手,說:“他是我堂哥!!堂哥!!!!”
羽亮和杉淼這趟渾水越來越混,羽亮無法再對楚析下手,而顧流夜原本的鼎力相助,在容淮這層關系下,也變得束手束腳。
顧流夜表示他也很為難,一邊是兄弟,一邊是媳婦的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幫誰都不對。
羽亮嘆息一聲,他略顯無力,“楚醫生,我們三人的事以后再說,我希望你可以不計前嫌,幫助我救治杉淼。”
楚析:“我要見他。”
羽亮:“可以。”
容淮不放心楚析,執意陪伴他去,顧流夜和雙胞胎自然同行。
容淮推著輪椅,楚析雙手交疊在一起,他有些局促不安,容淮拍拍他的肩膀,“沒事的,我們陪著你...”
顧流夜笑著拍拍楚析的肩膀,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對啊!我們一家人什么事不好解決。”
楚析尷尬的扯出一個微笑。
他們見到杉淼時,楚析全身一僵,他差點從輪椅上跌落,容淮連忙扶住他,楚析哽咽道,“快把他放開!!!”
杉淼身邊的人為難的看向羽亮,羽亮點頭,他們將杉淼身上的束縛解開,獲得自由后的杉淼像瘋了似的,他不斷嘶吼尖叫,甚至要去拿尖銳的東西刺傷自己,那些人連忙抓住他。
楚析雙手捂住臉,身體慢慢彎曲,他哭得連聲音也不敢發出,“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羽亮:“我他媽的還想問你呢!!按照你的治療流程醫治,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
楚析抹掉眼淚平復自己的情緒后,他說:“不可能的!!我的治療方案不會有錯,我治好他一次,絕對不會有錯.....”
羽亮:“你的意思,是我的錯,是嗎?來來來...你沒錯,行,你給我治,你現在就在這里治!!”
他嘶吼著拉住楚析的輪椅,容淮緊緊抓住輪椅,不讓楚析被甩出去,容淮:“羽亮!你!松!手!”
楚析:“大家都冷靜,沒事...都放手,我來...”
他的語氣十分平穩,就像平日里和鄰居隨便說幾句家常,羽亮先松開,容淮也收回手,楚析自己滑動輪椅,一點點靠近杉淼。
他溫柔的詢問,“杉淼....你在做什么呀...”屋內鴉雀無聲,杉淼抽涕幾聲,呆滯的轉頭看向楚析,他的瞳孔微縮,嘴里喊著,“不可能,不可能,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楚析雙手交疊,他的身子靠在椅背上,很放松,看不出任何緊張感,他很隨意的伸出一只手,“杉淼,過來....你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杉淼不再掙扎,控制他的人慢慢松開手,他一步一步走到楚析面前,想觸碰又不敢,楚析直接拉住他的手,將他拽到自己的懷里。
羽亮大喊道:“你干什么!!”
杉淼嚇得縮在楚析懷里,拼命的嗅著他身上的味道,他瑟瑟發抖,語氣卻十分愉快,“是真的,呵呵呵,是真的,嘿嘿嘿嘿嘿嘿....真的....”
楚析無視羽亮,一邊拍著杉淼,一邊溫柔的說:“別怕,沒事了...你累了,好好睡吧。”
杉淼抓著楚析的衣領,他說:“不行,我不敢睡,我怕我睡著了,你就不見了...”
楚析:“不會的,我保證,我會一直陪著你。”
杉淼的眼睛漸漸閉上,呼吸緩慢而均勻,他倒在楚析懷里沉沉睡去。
羽亮悄悄的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詢問道:“他....睡了?”
楚析點點頭,沒有說話,羽亮招呼傭人將杉淼抱去床上,羽亮:“你怎么辦到的?”
楚析:“正常治療過程而已。”
此事一了,羽亮立刻擺出送客模樣,楚析:“我不能離開他,他醒來見不到我會焦慮。”
羽亮:“果然,你趁著治療對他做了什么?”
楚析:“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楚析不肯走,容淮又不放心他孤身一人在羽亮的底盤上,他執意陪楚析,雙胞胎和顧流夜誰也不肯離開。
最終無奈,羽亮為幾人打開客房,大家全都住下。
凌晨時,杉淼忽然慘叫,羽亮不耐煩的敲著楚析的房門,容淮住在楚析隔壁,他們一同開門,楚析披著外套,他說:“不必多說,帶我去。”
羽亮的手剛剛觸碰輪椅,容淮一步上前,握住輪椅把手,“我來吧。”
羽亮發出一聲悶哼,“容淮!我知道你對我有誤解,但也不用處處提防我,我不會對楚醫生做什么!”
容淮沒接話,顧流夜打著哈欠跟著走出門,雙胞胎也一副神游的樣子不滿的嘟囔道:“啊,困.....”
杉淼見到楚析后,他撲到楚析懷里,嗚嗚的哭著,“你去哪兒了?”楚析問:“怎么了?做噩夢了?”杉淼乖巧的點點頭,楚析溫和的說:“沒事的,噩夢而已,睡覺前喝牛奶了么?”
杉淼的思維很慢,羽亮招呼傭人,很快有人端著一杯熱牛奶遞給杉淼,楚析哄著他喝完,帶他回到臥室,杉淼躺在床上,楚析坐在床邊,見他熟睡后,楚析說:“下回,把他目前的用藥量和病例給我。”
容淮:“時間不早,先回去睡吧...”
楚析:“呵,看我,竟然糊涂了,回去睡吧。”
之后,楚析在市區租一間臨時公寓,羽亮每天帶著杉淼來他那里治療,楚析竟然妥協,甘愿當一個心理醫生。從此之外沒有逾越之舉。
杉淼的狀況比較糟糕,他反應遲鈍,對周圍的事物認知感很弱,時刻處于情緒緊張狀態,神經嚴重失調。
經過楚析的悉心照料,杉淼逐漸可以正常與人交流,羽亮還未來得及開心,讓他更難受的事接踵而來。
“楚析,我好像出現了幻覺。”
“嗯?為什么這么說?”
“我總是感覺到有一個人在我身邊,偶爾會聽到他說話,有時,甚至會感到他的觸碰,可是,我身邊沒有人啊,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楚析拍拍他的肩膀,“杉淼,別緊張,沒事的,我給你開一些鎮定藥物,沒事的....”
杉淼蔫蔫的說:“楚析,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回家啊。”
楚析詢問道,“你覺得我們應該回到哪里?”
杉淼抬起頭,他笑容展開,看著窗外的陽光,開心的說:“就是我們的家啊,有陽光,有大海,還有你養的花。”
楚析沒有打斷他,杉淼記憶中的家,他早已變賣,杉淼病的很重,他忘記了他們在國外生活的記憶,忘記很多事,他的記憶出現了選擇性遺忘。
診斷時間結束,羽亮去拉杉淼的手腕,杉淼好像沒有感知似的,他還在自言自語,雙眼漸漸無神,進入自己的世界。
羽亮再次帶杉淼來時,他的臉色很難看,他捶著楚析的桌子喊道,“為什么!!!”
楚析看著病例,一一為他講解道。
“你知道人能承受的傷害是有限的,比如人的大腦,當他受到無法承受的傷害時,他將對恐懼的事更改判斷力,普遍會演變成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那是因為在人的大腦內有一個安全裝置,當人無法承受時,它就會啟動它,俗稱虛假的記憶,粉紅的泡沫,它防止人類情緒崩潰,而改變對事物的判斷。
比如,最初他認為你是傷害他的人,而他無力反抗,也無法逃脫,怎么辦呢,他會改變他對你的看法,這個虛假的記憶會告訴他,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讓他的心里達成一段情緒平衡。
而當他的粉紅泡沫破碎時,人的求生欲會演變成各種各樣的方式來挽救自己,這就是為什么,他,會忘記你,并且,現在在他的眼前,你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他寧愿覺得自己患有精神分裂癥,而出現幻覺,也不想承認你的存在。
他是怕你,怕到極致而造成如今的狀況。”
“說實話,羽先生,你是我見過的最可怕的人,沒有之一。”
“你看杉淼現在的樣子,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羽亮哽咽道,“我不是故意......我........”
楚析嘆息道,“當初您年少不知事,我理解......”
羽亮驚訝的看向他,楚析補充道:“我理解你,但永遠也不會原諒您,當然,我這種人的原諒對您來說一文不值,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趁機表達一下我對您的厭惡。”
“如果你真的希望他好....”
“我不會放手!”
楚析:“你放與不放,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不如我們說點別的吧,羽先生,您現在無法對我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并且你知道,只有我能醫治杉淼,哦,您先別生氣,我并沒有威脅您,您大可將他帶走,對于他未來的預測,我可以精準的推算出他在哪一天會崩潰死掉。”
說完,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封遺書拍在桌子上,“羽先生,我先他后他都無所謂,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損失。”
“你想說什么?”羽亮問道,楚析慢慢的抬起頭,看向他,語氣極其緩慢的講述,“我是想問,對于羽先生您來說,永遠的失去他和遠遠的觀望,哪個更無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