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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芳賀不情愿地跟著瀧崎走,“我為什么要和你一起來逛街啊?”
即使是這個季節的夜晚,芳賀也一如既往地穿得不多。明知道對方的身體素質要感冒不大可能,可瀧崎就是忍不住不去關心,所以他從自己單身男人而且還是沒有愛慕女性的男人那典型的蕭條衣柜里取出了自己為數不多的大衣硬要芳賀穿上。
“芳賀さん不是tension很高嘛,正好來散下步有什么不好?”
“tension高那是白天的事,現在早就散發完了啦。”芳賀扯扯也是瀧崎硬加上的圍巾,他有點透不過氣來。
是的,透不過氣來。
“芳賀さん你怎么臉紅了?是在冷嗎?”
“吸血鬼是不會臉紅的你看錯了。”芳賀別過頭去,兩三步走到了瀧崎前面,“好吧我們就去尋覓一下明天的食材吧。”
其實瀧崎向往的是如二十代一樣真正的約會般的逛街,在街上隨便走走,看中什么就買,累了去咖啡館坐坐,偶爾在扭蛋機前流連一下。可是芳賀卻目的地明確地拉著瀧崎直接去了超級市場……
“芳賀さん原來是居家型的啊……”
“你說什么?”
“沒……”
“哦哦哦!瀧崎君快看!!今天培根在打折!!”
“果然是居家型沒錯……”
芳賀自顧自跑去了冷凍肉品區,瀧崎則停在了廚具區。
“想要一套新廚具呢……不,還是算了,這個月工資老板說不定又要欠我了……”
“那個,這位先生,打擾一下。”
“嗯?”
一個亞洲面孔出現在瀧崎身邊,用很禮貌的語調跟他打招呼,“請問能幫一忙嗎?”
瀧崎還以為遇上了推銷的,可那名男子卻說,“能幫我拿一下貨架最上面那款湯勺嗎?我身高不夠,所以……”
“哦,沒關系,我幫你拿。”
身高可謂是男人必爭的一個話題,可是這位陌生男子非但不介意還主動請求幫忙,還真是豁達……不對,這樣反而顯得可疑啊……
腦子里剛處理到這一段,瀧崎忽然就感到脖子一片冰涼觸感,他稍微低下頭就看到一把水果刀正抵在自己的喉結處,而拿著刀的人正是叫自己幫忙拿湯勺的陌生男性,他正奸笑著,幾片包裝盒的碎片撒在他腳邊。也是呢這邊隨手都是兇器啊……
“你要干什么?”瀧崎問。總之先問一下嘛。
“你就是瀧崎大輔對吧?我可聽說過你哦,從我的朋友那里……”那人的奸笑更濃了,戴著眼鏡都沒法兒擋住他瞇著的雙眼里散發出來的駭人意味。
“哪位朋友?我看看我認不認識他。”
那男人的話沒有說出口,結果變成了一陣呻吟和干咳。瀧崎根本沒看清楚發生了什么事,就只覺得身邊刮過一陣風,然后芳賀就突然出現了,抓住那陌生男子的手腕反手一扭,另一只手出手按住了對方的后頸往貨架上推去,水果刀掉在瓷磚地板上叮鈴作響。
“你是什么人?”芳賀已經亮出了獠牙,以下一秒就要沒入敵人身體的姿勢示威著。
“啊啦啦啦,好疼的雪音!!”陌生人拍著貨架求饒。
雪音?瀧崎嚇一跳,芳賀也是,把那男人正過來一看,就馬上收起了攻擊的態勢,“你搞什么啊諏訪?!”
諏訪?難道就是白天送血漿來的那個“Suwa”?
諏訪甩甩手臂,整整衣服和眼鏡,“喲,雪音,好久不見嘛,來打個招呼。”
“打招呼為什么要用刀啊?!打招呼為什么要嚇瀧崎君啊?!話說你認識他嗎?!”
“你不是給了我他家的地址嘛,剛剛看到你和他在一起,自然而然就猜他就是瀧崎啦~”
“然后為什么拔刀啦?!”
“開個玩笑啦,雪音不要生氣,瀧崎君不也還沒說什么嘛?”
“那個,我……”瀧崎覺得需要澄清一下。
“喂,玩笑不是這么開的吧?瀧崎君只是個普通人,被你嚇到怎么辦啊?!”
“那個,芳賀さん……”
“我不許你嚇他,就算是你也絕不能欺負他,明白?”
芳賀擺著一張非常嚴肅的臉,明顯是在為諏訪的這個所謂的玩笑動怒,一句“不許欺負他”說得瀧崎都覺得特別不好意思,只好馬上跟芳賀說明自己被沒有怎么介意,芳賀這才緩和了點臉色。
“回家了瀧崎君,不要管這個男人了。”
“はい~o(*^▽^*)o
”
“等下啦,不要對我太冷淡啊雪音~”
“對不起你是哪位我可不認識什么戴著眼鏡的鬼畜魔王。”芳賀頭也不回,催著瀧崎快走。
“我可是有要事拜托你啊,”諏訪笑笑,推一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不想聽嗎,我的吸血鬼騎士?”
瀧崎給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各上了杯茶。這已經是在自家客廳了,但是那份沉重的氣氛沒有一絲減少,芳賀的眼神讓人感覺諏訪下一秒就要全身著火了,虧得他能忍受得住,還笑盈盈的。
瀧崎也在芳賀身邊坐下來的時候,諏訪開口道,“這回要雪音你幫忙查一個毒品的案件。”
“吸血鬼走私毒品還真是前所未聞啊。”芳賀狐疑地說。
“所以說這次跟吸血鬼沒有關系。”
芳賀騰地一聲站起來,“跟你簽合同之前我應該早就說清楚過了,我不接人的案件。”說完他好像生氣了一般一屁股陷進沙發里。
諏訪毫不介意,從袋里掏出一張照片,一看就知道是網上下載來的那種公式照,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性笑得很燦爛,“這個人是本地有名的一個資本家,這道貌岸然的家伙最近投資了一個私人研究所,研制出了一種新型毒品,據警察的眼線說要比以往的毒品都要有更強烈的致幻效果。”
“然后呢?”瀧崎見芳賀沒有反應,便自己問道。
“我希望雪音能把它偷回來。”
芳賀一挑眉,“告訴我偷它的必要性。”
“要是這種新型毒品流向市場,那可是比之前的連環殺人案更要嚴重得多。”
“那邊可是死了人的!”
“這邊可是會讓人生不如死的。”
“……”芳賀嘆了口氣,看樣子是要妥協,“你要怎么做?”
“這周末在那個資本家的別墅里會舉行派對,表面上是慶祝紀念日,但實際上是新型毒品的拍賣會,會有不少黑市買家到場,那可是截住毒品外流的唯一機會了。”
“等下,你怎么就能肯定那就是唯一一份樣品呢?”
“如果不是世上唯一一份,怎么能賣出個好價錢呢?”
“……”
“怎么樣?”
芳賀想了想,朝諏訪伸手,“給錢。”
“什么?”
“不是要我混進派對里去嗎?你難道要我穿著T恤去?”
“……”
雖說這是私人性質的派對,但諏訪顯然神通廣大,兩張寫著兩個化名的請帖“如假包換”,芳賀和瀧崎順利地以資本家個人名義集團下屬的一個大營銷商的代表進入了派對。這派對聽說是為了慶祝資本家和妻子相識三周年而舉行的,但他懷里摟著的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老婆……當然這點不關他們的事……
派對并不十分正式,所以即使諏訪給兩人準備的行頭并不怎么靠譜,混在一堆只穿著襯衫或者沒系領帶的人中間也還不那么容易被人側目。不過在某方面瀧崎倒是十分在意……
“芳賀さん,為什么你的領子要開這么大啊?”瀧崎嘟嘴小聲說道。
“因為這襯衫根本沒有前兩個紐扣。”芳賀扯了扯自己西裝外套里的絲綢襯衫說道,顯然也是有點無奈和不滿。
“諏訪さん明明給了我一套中規中矩的正裝卻為什么要給你一件這么性感的襯衫啊?!他到底居心何在啊?!”
“所以說也不要盯著我脖子以下看啊!!”
“難道他的計劃是讓芳賀さん你去色誘那個資本家?!”
“你覺得我有可能贏得了那個穿紅色裙子的性感美女嗎?!”
于是瀧崎那得到了意外殺必死的驚喜與怨恨并存的心情也只好慢慢平靜了下來。
“說起來,芳賀さん以前有參加過這種派對么?”
“啊啊,你又在嫌棄我這只平易近人的吸血鬼了?”芳賀假裝生氣地叉腰說道。
“沒有那回事!”瀧崎趕緊擺手,“我真的只是就這么問一下而已!”
“答案是沒有。很抱歉從人類到變成吸血鬼我一直都是無產階級庶民一個,從沒有進過這種外頭停一打蘭博基尼的大宅子,也沒有被用鉆石當冰塊泡雞尾酒的有錢人邀請來參加過這種舞會。”
雖然這么說著,但芳賀臉上并沒有多余的諸如傾羨或者諷刺的神色,他邊說邊環顧著這個大舞廳的環境,精力完全放在了他們要準備做的正事上。
但是瀧崎看不下去了,“芳賀さん,不要那么嚴肅嘛。”
“你忘了我們來是干什么的嗎?”
本來這只是芳賀的事,瀧崎這種記錄良好的平民要是被卷進偷竊事件一定會對他以后的工作生活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只是瀧崎的執拗也是芳賀所不能估量的,他堅持認為芳賀在行動中肯定會需要他這個搭檔的。
“我們什么時候變成搭檔了?”芳賀本來想趁機冷眼一下瀧崎的,但剛說了這句話后一看瀧崎仿佛被談婚論嫁的女友甩了的哀傷表情,他那本來已經被放置py了的愧疚心理又回來了,勉為其難同意這次瀧崎可以跟過來。
可是瀧崎的看上去并不和芳賀一樣急于完成任務,“有錢人家的派對氣氛很好啊,不好好享受一下怎么行?”
“瀧崎君,我們兩個可是不速之客,難道就不能低調一點?”
“可是芳賀さん那一臉馬上就要做壞事的表情才容易穿幫吧?”
“我當然是有分寸的!還有我哪里一副要做壞事的表情了?”
舞廳被裝飾成酒吧的摸樣,音樂也是常見的柔情中帶點節奏的風格,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在舞池中央跟著音樂搖擺起來,男人們和女人們扭動著身體相互挑逗著,派對休閑中也帶著曖昧。芳賀本來只是想感嘆有錢人平常的玩樂也跟平民沒有什么質的區別,但他同時也注意到,既沒有捧著酒杯聊天也沒有陷入氣氛中跳舞,在現在的這種場合的確是比較引人注目的。
“總之,我們速戰速決吧,瀧崎君?唉?”
本來似乎還在聽芳賀說話的瀧崎,這時踏出幾步轉到芳賀面前,面對芳賀彎下腰,頭稍稍側著,一手疊在背后,一手前伸。
“能請你跳一支舞嗎,我的騎士?”
芳賀被不多不少地震了一下,瀧崎的手就在他面前,手指以非常柔和的模樣和角度張開著,不至于緊逼,但是可靠,好像整個世界放上去都能穩穩當當托起。瀧崎本就長得好看,此時他謙遜紳士的模樣,若是站在面前的是個少女,多半下一秒就被攻陷了。但是他面前的卻是芳賀,一個莫名其妙認識了,莫名其妙同居了的,甚至都不能稱作是人的人,一個莫名其妙就真的想把手交給瀧崎的,這一刻有些令自己難受的奇怪情感正在產生的人。
“這樣,我就是第一個邀請芳賀さん跳舞的人吧?”瀧崎笑著說。
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最近,一直有些燒傷的自己,為什么,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瀧崎君……”芳賀抬起了手,狠狠拍了瀧崎一下,“你也稍微認真一點嘛。”
瀧崎喊著疼,但是嘴角仍然掛著笑容,“我的確是認真的啦芳賀さん……”
“總之,趕緊完成任務回家,我累死了!”
“はい~o(*^▽^*)o
”
不得不感嘆有錢人家的房子真的很大,芳賀和瀧崎溜了一整圈才發現正在敞開式陽臺一角打桌球的資本家夫婦,每進一個球資本家都要親他那年輕貌美的老婆一下,搞得作為對手的一個常在新聞里出現的老頭子和他的妻子尷尬不已。
一邊還有另一張臺球桌,芳賀和瀧崎各提了一根球桿,裝作打桌球的樣子觀察著資本家。
“芳賀さん,你的計劃是?”瀧崎小聲問。
“搶過來。”芳賀說。
“他的老婆?”
“他的球桿!瀧崎君你的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對不起芳賀さん,我總覺得放不下心。”
你是想說吃醋嗎?芳賀腦內這樣想道,但當然,這話他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瀧崎君,幫我制造點混亂。”
“什么?”
“打我一下,讓我倒那家伙那邊去。”
“可是我不想打你啊。”
“那我打你了哦?”
“好,我打。”
說是打,其實也就是輕輕推了一下,瀧崎還即興發揮加了句“你這家伙想怎樣啊?”,效果是芳賀撞到了資本家的老婆,她手里的酒杯一晃,紅酒灑了出來濺到了資本家的袖子,資本家一驚就把球桿給丟到了地上。芳賀見狀也立刻把自己手里握著的球桿扔了下去。
顯然那資本家的衣服一定不會是什么便宜的貨色,他緊張地叫來了傭人,想要用餐巾擦掉白襯衫上的紅酒漬,可明顯一時半會兒成功不了。芳賀連聲道歉,表示只是跟朋友產生了點小誤會,沒想到連累了主人。資本家和他老婆看得出來都很想發火,但顧及到自己在客人面前的面子,只好笑笑說沒事兒,然后資本家獨自上樓換衣服。
芳賀本來想跟過去,但轉念想想還是忍住了,回頭撿起自己的那根球桿還給資本家的老婆,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細的一端把資本家的那根球桿撿了起來。
“說起來,諏訪さん還真是厲害啊,居然連放毒品的保險箱需要指紋開啟這種情報都知道。”在衛生間的角落里,瀧崎邊看著芳賀將一堆不知名的粉末倒在球桿上邊感嘆道。
“給諏訪那家伙收集情報的是直哉さん啦。”
“哎?!”
“那家伙別看平常吊兒郎當的,其實還是挺能干的,只要他盯著你的眼睛,你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毫無保留地把他想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了。窺探人心雖然說是有點年份的吸血鬼都能做到的事情,但是操縱人心就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什么少女愛上英俊男人后甘愿給吸干血液而死,多半還是被吸血鬼蠱惑了的。”
“這、這么厲害的話,為什么直哉さん不直接把東西弄到手呢?”
“嘛,那家伙懶著呢,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不過我也不希望直哉さん真的卷進這些事里去,他要是動起手來覺得不是諏訪希望的那樣規矩。所以我才說直哉さん是個很危險的家伙,你離他遠點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