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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聽到他肯定的聲音,喬茉鼻尖一酸。
她提著裙擺猛地小跑上前,喬翊張開雙臂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胸口蔓延起濕潤的觸感,喬翊感受到掌心硌手的骨骼,心中酸澀難耐。
藥人、自焚、假死、早產。
每一個詞都是那么令人心驚膽戰,而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自己懷中這個嬌小的妹妹身上。
可是她才十八歲啊。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喬翊自責不已,他簡直不敢想在他不在的這些日子里,喬府的那群人是如何欺負她們母女。
“不是的不是的”從最開始的小聲啜泣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喬茉淚眼婆娑,只是不斷搖頭。
自喬翊離開后,她便很少哭,也不愿意哭,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樣木然與遏制的生活。
可今日與他忽然相見,她才發現其實自己并不勇敢,她的內心防線早已單薄到只剩一根細細的弦,那些塵封在心中多年的委屈與壓抑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眼前之人的懷抱太過溫暖,溫暖到讓她終于在這飄蕩的天地之間尋到了自己可以賴以棲身的地方。
這是她的哥哥,她一母同胞的親哥哥,他還活著。
“殿下,不過去嗎?”
長廊盡頭,衛君樾一襲絳紫大氅,負手直立,高束的馬尾隨風而動。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不遠處院落中相擁而泣的兄妹。
“不了。”
抱著喬翊哭了許久,喬茉才慢慢從剛才的那股勁中緩和過來。
“你怎么還和小時候一樣?”喬翊伸手為她擦拭淚痕,見她腮幫子鼓鼓的,憐惜不已。
喬茉哽噎的身子一顫一顫,她回過神,自然也發現了其中問題。
“哥哥,當年不是說你在晉豐之戰中已經”
“命大,還活著。”喬翊笑了笑,握著她的手坐到了一邊,看到了熟睡在襁褓中的嬰兒。
他的話輕描淡寫,喬茉卻知這其中定然兇險十足。
眼看著她眼眶又開始泛紅,喬翊心口一緊,忙解釋道:“真的沒事,你看我現在不還好好活著嗎?說起來,這一切還是多虧殿下相助”
喬茉一愣,進而聽他緩緩講述了他是如何被拓跋茵救下入了北狄王庭,后與中原聯系,又是如何在衛君樾的幫助下金蟬脫殼,最終回歸胤朝。
“殿下識人精準,若非他察覺其中問題,我約莫是回不來的。”
喬翊小心地說著這些,雖然不太清楚她與衛君樾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但明眼瞧著,總歸不是什么好事。
喬茉倒沒有他預料中反應強烈,從始至終都默默垂頭聽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搖籃中嬰兒的被褥,卷長的睫毛遮蓋了她此時的情緒。
“此番與我一道回來的還有北狄公主拓跋茵,天寒地凍的非要跟來,現下還在路上呢,她比你小上三歲,或許能與你說說話。”
聞言喬茉抬起眼,莞爾淺笑:“好。”
聽她終于出聲,喬翊松下一口氣,輕笑著去碰了碰那只小小的團子:“這小家伙長得可真像我們七七,長大后一定”
日暮將晚,喬翊風塵仆仆地趕來遼川,手下軍務自是不少,與她說了半日的話,又連夜要趕回軍營。
與他相見后的喬茉沉悶的心情好了許多,哄抱著懷中嬰孩時的眼里都帶了不少笑意。
“小團子。”
新生的孩子見風長,精心養育了一個月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孱弱,通紅的身子也愈發的白嫩,喬茉垂眸看著,心中軟得一塌糊涂。
“你舅舅回來啦。”她哈了口氣,輕輕點了點嬰孩的小臉,含笑的眉眼中蕩漾了點濕潤,“娘親又有哥哥了。”
她半倚在榻上睡了過去,圈在懷中的嬰兒卻在此時醒了過來。
衛君樾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
見她穿著單薄,他皺了皺眉,剛想將她抱到內間的床上去睡,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小團子嘴里吐了個泡泡。
衛君樾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在他的理解中,這種小娃娃醒來是會哭的,現在沒哭一定是在醞釀。
他按住直跳的眉心,試圖輕聲與小團子交流。
“你,別動。”
“嗷嗚?”
“”
小團子嘴邊又多了一串泡泡,并蔓延到了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