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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二房東。”有人說。
“二房東更不好辦。”
“是不好辦,我們趁現在剛發出來消息,趕快找他們去協商,盡早拿到拆遷補償,這樣大家趁早能出去謀別的生路。”馮父說。
說是這么說,真能拿到嗎?屋里煙味彌漫,大家表情個個凝重。
成欣然自從爸媽離婚時就住在這條巷子里了,一切的童年記憶都與這條巷子有關,她沒法想象離開的話會怎么樣。
但她不無慶幸地想,幸好是她期末考試之后才拆遷,她至少能專心考試。可她隨即又不忿,怎么就不能等她中考完再拆?怎么就非得拆?
成欣然思緒紛繁,在按摩床上翻來覆去,連什么時候入睡的都不知道。
這幾天她一直掛著家里的事,上課思緒無法集中,數學課上罕見地走神了。
“成欣然,回答一下選擇題最后一道答案是什么。”數學老師點名。
她一臉茫然地站起來,低頭看了眼卷子,最后一題的“d”選項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畫了個勾。
“選d。”
“為什么?”
“”她完全不知道。
全班人都在看著她。
“我不知道。”成欣然小聲說。
數學老師嘴角垮下來:“不知道就去后面站著,聽完這個題再回座位。”
成欣然從來沒有被罰站過,哪怕是以前成績不那么好的時候,更何況現在。她滿臉通紅,如坐針氈,覺得難堪極了,一整節課都低著頭。
課間時,陳勉從學生會辦公室回來,見她一直趴著,低頭給她發了條消息:出來。
煩人。成欣然沒回,
繼續趴著,背影消極。
不一會兒,成欣然又收到他消息:不出來就進班里拉你。
成欣然只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她不喜歡陳勉這么對自己說話。但她還是去了樓道口的設備間。
兩平方米的小地方,被拖把和消毒液塞得滿滿的,彌漫著年久失修的怪味兒。
陳勉正靠在墻邊等她。
成欣然慘白一張臉,鼻頭紅通通,像極了剛哭過的樣子。陳勉本意是想問她,為什么連那么簡單的題都不會做,到底怎么了。但當看到她的神情,心里那些責備的話全都擱下了。
“哭了?”
“沒有。”
“撒謊。”
頓了頓,她說:“沒撒謊。”
嘴還是太硬,陳勉把她拉自己懷里,成欣然站得直直的,并沒有回抱他。陳勉也沒有再用力,羽毛一樣輕輕擁住她。他身上有好聞的洗衣粉味道,令她漸漸找到安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