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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樊本來想一個人去找老神父, 但阮長漪堅持要和她一起去。
有些事情, 一味地逃避是沒有用的。她需要勇敢的面對。
經(jīng)過這一場暴|亂, 子星球的經(jīng)濟收到了強大的沖擊,各部門都需要緩沖一段時間。莫云樊帶著阮長漪一同來找神父的時候,老神父正在教堂后院的花田里澆花, 顯然日子過得非常舒適,完全沒有受到所謂經(jīng)濟的沖擊。
神父看見阮長漪的時候先是一愣,再一看到站在她身邊的莫云樊, 瞬間一臉了然。
“你們來啦。”他自然的招呼她們進(jìn)來, 仿佛早就知道她們會來找他一般。
老神父給兩人倒了杯茶,慢吞吞道:“你們一起來找我,恐怕是已經(jīng)知道帝國這場暴|亂的始作俑者是誰了吧。”
莫云樊:“您是當(dāng)年唯一幸存的實驗員,希望您能夠幫助我們, 早日把犯人抓捕歸案,不要再讓更多無辜的人受到牽連了。”
老神父并不回答莫云樊的話,而是盯著阮長漪看, “你呢?你也是這么想的嗎?”
“他畢竟.....”是你的父親啊。
阮長漪微微別過臉, 不去看神父的眼睛,輕聲道:“是。”她也是....這么想的。
神父:“是嗎.....”他嘆了口氣。
阮長漪:“當(dāng)初您對我說過,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您都會幫助我。”現(xiàn)在就到了他需要幫忙的時候了。
“你們想讓我?guī)湍銈兪裁矗俊?
莫云樊:“有關(guān)阮問亭的藏身之處, 您曾經(jīng)跟著他做了那么久的‘非法’研究, 應(yīng)該在清楚不過了吧。”他把從黛娜那里拿來的鑰匙遞給老神父。
老神父看著這把鑰匙, 雙眼微微失神, 仿佛是在回憶些什么。
“已經(jīng)有太多人為了他的瘋狂實驗而犧牲了。”這把鑰匙,也是卡爾用半條命換來的。這一次,她一定要把人抓回來,讓他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您曾經(jīng)也跟著他做過很多錯事。”她頓了頓,接著道:“但這一次,您不能夠再包庇他,助紂為孽下去了。”
是了,他的前半生幾乎都在罪孽中度過。他崇拜著他,跟隨著他,甚至對于他所做的那些慘無人寰的人體試驗,也包庇著他。
他是和他一樣,滿身罪孽的人。然而他卻在這個小教堂里茍且偷生了大半輩子。
老神父閉上眼睛,“我知道了。”
他會帶著她們,親手結(jié)束他們的罪孽。
他們的下半生都應(yīng)當(dāng)為那些因他們而死去的人贖罪。
“對不起。”年邁的神父看著阮長漪,真誠的道歉。
他真的.....非常對不起。
當(dāng)年,他在知道阮問亭居然想要殺死所有這些孩子的時候,他是震驚的。
這么多的罪孽加在一起,那個男人早已經(jīng)不再是他眼中那個睿智高傲的人了。他從一開始的,所有人類的救星,變成了所有人類的噩夢。
“我想要救下所有的孩子,但是我能力有限。”他也是自私的人,他只偷偷救下了‘她’的孩子,然后獨自一人抱著孩子逃離了阮問亭的實驗室。
阮長漪:“你們對不起的并不是我一個人,還有所有那些因這件事情而死的人。”
是了,當(dāng)年的‘改造人計劃’究竟死了多少人,他心里是嘴清楚的。
“我會帶你們找到他的藏身之處。”老神父說。
“這件事情.....”他想起記憶里那個溫柔的女人,“希望你不要怪你的母親。”
阮長漪微微一愣。
對于母親,她一直都沒有什么印象。但她見過那個女人的照片。笑起來的樣子非常溫婉,大約也是一個溫柔的人吧......
只是.....
神父說:“我們都是你父親的助手。你父親是一個固執(zhí)的人,我們無法阻止他決定要做的事情。”
“她一直在想辦法救你出去。”甚至求到他的身上。
他想起那個人笑起來時彎彎的眼睛,記憶里那張溫柔的臉龐逐漸和眼前這張青澀的面孔重合起來。
“真像啊.....”他喃喃道。
阮長漪:“什么真像?”
神父慈愛的笑了笑,“你和你的母親,長得非常像。”特別是那雙彎彎的眼睛,一笑起來,仿佛天空都失了顏色。
讓他...忍不住沉浸在這樣的笑容里。
“當(dāng)時你小小的一團(tuán),緊緊抱住我的脖子。”他就這樣帶著她,逃離阮問亭的眼線追捕。直到這個人的實驗室被帝國查封,他才帶著阮長漪回來。
也正因如此,帝國決定饒了他一條命。但命令他從此以后都只能呆在這個小小的教堂內(nèi),不得踏出這個范圍之內(nèi)。
他要用他后半生所有的時間,為那些死去的人贖罪。
“你知道你父親的實驗室為什么那么快就被帝國查封嗎?”
“是你的母親舉報了你的父親。”
什么....
阮長漪睜大眼睛看著對方,仿佛不敢相信對方說的話。
“不然,你以為帝國為什么能這么快找到你父親做‘人體試驗’的證據(jù)?”那樣一個狡猾的人,若非是被最親近的人背叛,又怎么會這么快被人抓住馬腳。
“你的母親是為了你才這樣做。”或者說,也是為了她自己。
她陪著阮問亭做了那么多殘忍的試驗,已經(jīng)稱不上是一個善良的人。
但她仍然是一個母親,能夠體諒另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傷心。
將那么多的孩子變成他們做實驗的‘試驗品’,她良心難安,也不愿意再繼續(xù)下去了。
“你的父親因為試驗,已經(jīng)瘋魔了。”他已經(jīng)失去了作為人類的底線,更不配稱之為父親。
“但你的母親....”老神父欲言又止。
“她確實做了很多的錯事,但她從始至終都非常愛你。”
“希望你.....”她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是——
“她希望你能夠原諒她。”
阮長漪的大腦一瞬間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該問些什么。
將軍的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手掌的溫?zé)崧齻鞯叫睦铮偹阕屗剡^神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她是.....怎么死的。”按理說,帝國應(yīng)該會讓她將功補過贖罪,不會置人于死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