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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之城』展出最后一天,一名馬尾女人身穿短褲與牛仔夾克,雙手擺在胸前,額間冒汗看著眼前的畫作。充滿了不舒服的情緒。不知為何,她好像能聽到甚至聞到畫中的場景。眼淚、哀苦,甚至兵荒馬亂的嘶鳴,悠揚的交響樂交織在后,卻聽不到任何樂器的聲音。單單以一幅畫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傅普菈已經無法理解孟尹的世界。她緩慢的品味,不到一半便受不了,逃離現場。呼吸外頭的空氣只感覺想吐,乾嘔卻嘔不出任何的東西。像被畫中那把用來自殺的刀,死死的揪著喉嚨。找到一間咖啡廳,點了一杯花茶坐在角落。她手指顫抖撥出電話,等了良久,無人接聽,她留下了語音,「我知道你在思考,但你聽到這個留言,趕緊回覆我,我能告訴你dyshelley的真實身份,還有……她背后可能的人。我現在很不舒服,等一下會去醫院的……」還未說完,她意識斷線,眼前一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向旁邊倒去。……「我的新醫生?」孟尹闔上書本,置于腿上,抬頭看向眼前與齊晏同齡的男人,長相普通,沒有特別挺拔,唯獨笑容與眼神充滿了自信。「沒錯,我們在醫院見過一次。」他遞出名片,制式化的名片上額外寫出他身兼某知名慈善基金會的董事,年紀輕輕便成就非凡。「那一次剛好與您丈夫齊晏,洽談合伙事宜,在門外聽到你們的對談稍微為他解釋,他不擅長說實話也不擅長說謊。」孟尹只覺得他最后一句頗有意味,依舊冷淡,「我沒病,我不需要任何的心理醫生協助。」傅普荻輕笑,「孟小姐現在還能執筆畫畫嗎?」孟尹指頭一顫,低頭沉默,稍稍握緊。「能不能畫畫我無所謂。」「真可惜,我妹妹說你是天才。」他故作惋惜一嘆,「她今天特地跟我過來,就是想跟你這個老朋友說上幾句話。」
孟尹心里暗暗咬著眼前男人的名字,倏然發覺與故人相似。「原來傅普菈還有個哥哥啊……我可以先跟她說句話嗎?」「不行。」傅普荻狐貍眼笑瞇瞇,像是盤算著計畫,「雖然齊晏跟我說你并不具攻擊性,但我還是得要保護我妹妹。我必須與您對談一會兒,確定你是一個安全的病人,我才能讓你跟我妹妹見面。」「我沒病。」孟尹臉色一沉,「我只是有點精神衰弱,不需要醫生。」傅普荻回憶著上一位醫師留下來紀錄,病因是『人格解體障礙』,病患常常感受不到真實與存在,持續性自我感消失,并且曾因外在壓力患有『解離性失憶癥』,近期恢復記憶,觀察期內并無第二個人格產生。『人格解體障礙』與『解離性身份疾患』有些關聯,后者俗稱多重人格,主人格同樣也常感受不到真實,并衍伸出另一個人格。病癥與『多重人格』實在過于相似,若是只看到紀錄通常先研判她是多重人格。但是他卻抓到紀錄上不起眼的部分。「那你可以跟我說說,『影子』是什么嗎?」傅普荻直白而問,毫不遮掩。孟尹答不上來。回答最害怕的事物,她說是『影子』,就像小狗畏懼自己的影子一樣,令人啼笑皆非。之前的醫生認定她是因為受到創傷而對任何事物草木皆兵,才這么回答。然而傅普荻卻問了,『影子』是什么?孟尹無法坦誠說出真相,甚至對于真相她也是模糊的。說不出來,她知曉這種事情說出來只會被認定有病纏身,然而她也不知該從何編織謊言。見她沉默,傅普荻笑了,「我想,讓我妹妹來跟你談談也不錯。」他起身,轉身離開會客室前,皮鞋規律的敲響空間,他補了一句,「你跟傅普菈還算是朋友吧?希望你們能聊到愉快。」孟尹對于這個男人,油然而生的畏懼,就像是被抓起的小獸,要么被傷害,要么被馴養。明明知道答案不會往壞的方向,卻仍感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