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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影幢幢,霓虹暗淡,窗外流動著深夜靜默的嶺南城。顧葉白虛弱地斜靠在窗邊,身上換了完好的新衣,雙手被銬得牢實。她微瞇了眼睛,試圖辨認途中景物,卻無奈夜色昏沉不清。
“我們……這是去哪里?”
顧葉白微側了頭,輕聲詢問身旁警衛。
幾個荷槍實彈的警衛見她有異動,立刻防備地看向她,手齊刷刷地搭在槍把上,根本不準備答話。
她見狀,嘆了口氣不再問了。只倦然地靠坐回去,半闔上眼。
車輛搖晃,顛得她嗓子眼里直犯惡心,胃里又是一陣抽痛,難受得想睡一會兒都不能。
不知過了多久,車輪咯吱一聲摩擦地面,穩穩地停下。顧葉白睜開眼,竟在昏沉中看到了東湖別墅的輪廓。
她一時疑心自己錯覺,可被人押下車后,眼前切切實實的建筑的確是東湖別墅不錯。
這個儼然已經被顧葉白當作家的地方,曾經滿是的旖旎纏綿,情深意切的家。有著最暖和的被窩,最溫情的燈光,最愛的人,當她再一次站在這里的時候,才猛然發覺,自己有多么思念這里。
“把她帶上去。”謝錚下了車,掃一眼正愣神的顧葉白。
傭人端著托盤推門而入時,顧葉白正墊著軟墊倚在床上,對著窗外出神:秋意一日比一日深了,曾經院里的那顆蔥郁銀杏,葉子已經快要掉光了。
“該換藥了。”傭人闔上門,輕聲提醒她。
顧葉白身份尷尬,謝家的傭人不知該如何稱呼,只好囫圇地省去。縱是如此,他們對著這位昔日的準夫人,仍是習慣性地保持恭謹。
面對這眉眼溫潤如舊,又無比憔悴蒼白的人,誰也無法硬起心腸輕辱。
顧葉白眼睫輕微一抖,回過神來沖傭人點點頭,順從地拉開了衣裳。
謝錚將她帶回別墅后,便好似忘了這個人一般,將她關進客臥里后,便再沒做什么,只有傭人一批批地來給顧葉白上藥調養。
不過她也明白為何:畢竟,誰都不會有興趣玩弄一個奄奄一息的病秧子,更何況,那一身猙獰傷口,也會失了賞心悅目。
單薄的蔽體衣物拉下,露出瘦削的脊背。經過十數日的調養,用得更是上好的藥物,傷口已經基本上好全了,結痂自然脫落,露出淺淺的嫩肉。
傭人放輕手腳,為她換上新藥,又將一碗烏黑的湯藥端至顧葉白嘴邊。
藥汁濃稠苦澀,帶著嗆鼻的沖勁,又沒有糖豆蜜餞沖解。她外殼堅毅,可口味卻格外小女兒嬌軟的怕苦,當時謝錚知道后,便叮囑廚房將避子湯物熬得淡些,端來時也會特意備著腌得甜津津的果脯。其實避子湯并不難喝,只有些微淺的藥味,可顧葉白仍樂于接受男人不顯的細膩心思。如今這調養的中藥要苦上百倍,可她是萬萬不敢提的,縱是每次喝得艱難作嘔,也強撐著灌下。
總是要比受刑好太多了,她試著苦中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