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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錚其實(shí)自己有過答案，是嗎？”

顧葉白反問了一句，“是因?yàn)檫@個答案吧。你才會在知道李晟去找我時，第一時間趕到，才會冒著風(fēng)險把我?guī)Щ丶遥艜峭斫o我找藥，還把自己的被子讓給我。”

她溫軟地笑了，撐著腮幫子歪頭看他，看他在黑暗里顯得冷硬的側(cè)顏，忽然覺得好開心。大著膽子伸手點(diǎn)了一下謝錚的眉心，帶著些遮遮掩掩的調(diào)侃，“阿錚其實(shí)很心軟的。”

謝錚拉開她的手，卻沒有放開，他皺皺眉，開口有點(diǎn)硬邦邦地說:“別轉(zhuǎn)移話題。”

這是不好意思了。顧葉白瞇起眼笑，摩挲著與他五指相扣，嘴里乖乖地回答:“的確，那兩種方案我都明白，可我絕不會選。”

她坐起來，語氣認(rèn)真:“我本就欠你良多，阿錚，能把對你的傷害降到最低尚且不夠，如何能傷你性命。”

“僅僅是因?yàn)榍妇危俊敝x錚沉聲追問。

“更是因?yàn)槲覑勰恪Ｆ鋵?shí)骨子里，我繼承了我母親的偏執(zhí)和自私，只不過，母親的偏執(zhí)是對著父親，自私是向著自己。而我的偏執(zhí)和自私都給了我所愛的人。”

顧葉白專注地看著謝錚，即使在一片無光的夜里，她眼里閃爍著的光，仍璀璨得如同劃過天際的流星，目標(biāo)既定，便一往無前，生死無悔。

“我愛父親，所以我可以決絕地舍棄生我養(yǎng)我十?dāng)?shù)年的嶺南，把自己豁進(jìn)一片陌生的土地。遇到你之前，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父親。這條命我都可以不要，更枉論名節(jié)和身體。”

“或許是父親的福報，又或許是上天垂憐，讓我遇到了你。阿錚，從來都沒有人像你一樣對我，連父親都沒有。”

她將謝錚的手拉至胸口，虔誠地印上一吻，“我們的關(guān)系因欺騙而起，可你卻報我以尊重、真誠和信任。我什么都給不了你，又從你那里得到了太多，正當(dāng)?shù)模徽?dāng)?shù)模苜r給你的只剩我自己了。”

“身體也好，性命也罷，本就是為你一人而存在，全都是你的。”

謝錚靜靜地看著她，看她剖開一顆心竭力給自己看，忽然就覺得所有的顧慮和隔閡都不再重要，眼下他想做的，就是抱抱面前的這個人。

這個堅毅又脆弱，懷揣著又干又澀的孤獨(dú)心臟，仍在渴求春天的充沛雨水、蔥蘢草木的人，他的姑娘，他的……葉白。

他這么想，也這么做了。

愛人的懷抱尚存少年時的炙熱，足以驅(qū)散秋夜寒涼，讓她這個被迫過早成熟的孩子，妥帖地寄存下一顆心。

“我一無所有，就只剩下自己了。阿錚，這虧本的買賣，你要做嗎？”顧葉白感受著擁抱的力度，笑著落下淚來。

“沒事，我家底厚，禁得住賠。”謝錚將她摟得更緊，露出了多日以來第一個笑。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濕漉漉的草木沁香自窗縫間絲絲流淌進(jìn)來，秋夜的憂擾混沌一洗而凈。一時間，天朗氣清，惠風(fēng)和暢。

夜雨須停棹，秋風(fēng)暗入衣。見君嘗北望，何事卻南歸。

只因山南處，有我所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