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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您這一胎本就延產，現下胎兒受驚。又一路顛婆而過，胎水已流過半，只怕是再也耽擱不得啊！”那族醫戰戰兢兢的看著癱軟在榻上不斷翻滾的人，也實在是不能理解為何有人這么折騰自己。這自古以來，不論人妖，產子一事俱是慘痛難忍，產者無疑不是盼著孩子早一刻落地，哪有這般……

“玉兒，玉兒我好痛、你陪陪我，陪我好不好？”扶聞滿含痛色的眼神里滿是希冀和渴求。可恰恰是這絕望中帶著的那一絲希望深深的刺痛了我。我不可名狀的想到半年前，我受冤想跟他解釋，那時的我，流露的怕也是這樣一副神情罷。

我俯視著疼得冷汗密布、臉色煞白的人，忽的就覺得若是就這樣心疼了他，那也就是太作踐了我自己。我猛地一抽手：

“既然產勢危急，我還是就不打擾了。”

“不！”扶聞沒來得及反應，落空的手在空中抓空，愣愣的看著我，掙扎著就就想起來。我卻沒給他機會，撂下一句：

“你慢慢生！”轉身就走。身后傳來重物落下的悶聲，扶聞被突來的尖銳陣痛疼得卸了力，早就酸軟的腰肢再也掛不住腹部的重量，重重的倒了下去。隱在喉間的挽留呼出口只成了止不住的痛呼，可那人沒有回頭。

一如他當時。

“滾！”我一腳踹開一個跪在我面前的人，外面呼啦啦的跪了一地。但這次我卻沒有心軟。

眾人見攔我不住，便分分起來站在我面前，壘壘實實的一大片子。我脾氣也是上來了，不讓我過我上去就是一腳，他們好像也是不知道疼一樣。越是這樣我就越是來氣。最后實在僵持不下，也不知道是誰下的令，把我送到了扶聞產房的隔壁房間。

但不知道為什么，這里的房子隔音效果這么差。扶聞在一墻之外的呻吟慘叫我這里聽的一清二楚。更是又人不斷地進來給我說扶聞情況是如何如何危急，哭著喊著要見我。我統統不理，愛咋咋地。最后把我弄得煩了，直接就不許他們進來，他們就在門外，隔一段時間來大同小異的這么說上一段。

也真難為他們，就隔了這么一堵墻，還怕我聽不真。

就這樣，我一直在房里暴躁到了后半夜。許是夜色重了。我也漸漸的冷靜下來。

說實話我并未見過獸人生產。但就他的孕期而看，他懷的應該不是胎兒，而是蛋卵。但是蛋殼是硬的，人的骨盆也是硬的，就這么生不怕一個不小心把蛋殼弄碎么？正有些出神，聽到隔壁傳來動靜，似乎是那族醫在說什么，那聲音不大，我隱隱聽到什么：“化尾”、“耽擱”的。對此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但扶聞的慘叫一夜未停且愈發凄厲。都快生了一夜半日了，可并未有任何胎兒或者蛋卵降世的消息傳來。也不知是因為孩子太大，還是羊水流進導致到了現在還生不下來。但對此我也沒多大感覺，他自己選的留下孩子；自己選的延產；自己侮辱的我。這些痛楚，不過是他自己作的、活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