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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或許行駛了很久,又或許沒有多久。我神思大亂。迷迷糊糊的就感覺馬車停了下來。
他吃的應當是保胎延產一類的藥物。服下過后,我見他臉色漸漸恢復了些。肚腹的動靜也漸漸小了下去。只是那般大的胎腹在身,隨著馬車一路晃動,一定很不好過的。我見他的臉上又沁出痛色,顧不得許多就湊到他身邊,替他托著腹底。
他也不言語,或閉著眼,或冷冷的瞧著我。我不敢看他,只得低頭默默替他減輕些負擔。
我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解釋。無論如何,我在他生產之時逃走,讓他一個人面對,這件事無論是哪個方面,我都百口莫辯。
我小心翼翼的扶著他下了馬車,回到了我熟悉的地方。
或許是冥冥之中天注定,我對這個地方不甚了解。這些天也是一路渾渾噩噩的不知歸處。我兜兜轉轉的終點竟然離這里不遠。
后來想想,這樣也好,至少尋我的路上,他可以少受些顛簸之苦。
下車之后,繆尋便甩脫了我,一人走在前面。我看著他一個人身前掛著那般大的個肚子,急急的就在前面走著,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跌了下來。可是我覺得我也是沒有資格管他的。
我此刻上去,和他說什么?說他不珍惜自己?可是頭一個不珍惜他、把他的自尊才在腳底、趁他為我受苦之際逃走的,不就是我么?
我咬了咬唇,仍是跟了上去。我不愿在錯過他了。這一月的茶飯不思已然讓我明白我對他的情根深種。既然我忘不了他,那我就好好和他在一起。不管以后如何,現在總是要把握住的。
可我仍是不敢再湊到他身邊,我不知道他現在對我是什么感覺。他說了,我是一個“背叛者”,他最恨人背叛他。可是,我卻還是覺得他不會對我怎么樣,我知道,他是生氣,生我的氣,氣我拋下他跑了,氣我……
就這樣,我一路跟著他來到了他的房間。門被影七打開,他背對我而立。我躊躇的站在門前,進出不得。
也是我活該。
可最終,第二個進去的人也不是我。我之前見過、繆尋上次生產之時為他接生的老大夫領著藥箱急匆匆的就跟著影七往里趕。
其實大家都知道繆尋的身子早已是強弩之末,不過完全 憑著一口氣撐著罷了。
可是兩人進門之后卻又都遲疑了。
原因無他,二人進門都摒著一個事急從權的原則,都清楚繆尋身體的情況,片刻不敢耽擱。可是那主兒卻強撐著身子背立于桌前,屋內氣壓低得很。因此兩人方一進門,影七的一聲 “主人”半個字音剛剛急急的竄出來便又被壓了回去。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繆尋的身子已經在微微發抖,雖然他在竭力克制,可是從他身后依然清楚的彰示這他現在一定很不好受。
我看著他的背影,生怕他一個撐不住就跌倒了下去。可是這人卻仍舊固執的不知在等什么,或只一昧跟自己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