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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找李梅”對方男人的聲音里,透露出一股霸氣,官味十足,我即刻斷定,他就是李梅說的“那個人”“你是誰?”
電話那頭問道,言語中我嗅到幾分警惕,可能在面對同一個女人的時候,男人都會自然而然的提高警戒。
“我?我是她同學”我不亢不卑,實話實說。
聽到我說是她同學,對方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不少“她現在不在,你有什么事嗎?要不我幫你轉告她?!?
“哦,沒事,是她家里的一點事,既然不在,那我晚點再找她吧?!?
說完我立刻斷掉電話,以免話多有失。其實我也沒撒慌,因為我本來就是她同學嘛??刹恢醯男睦锞褪怯猩僭S的恐慌,也許潛意識里,我把自己當成了第三者。
快步走出洗手間,遠遠看著小莉依然目不轉睛盯著候機大廳的電視在看,此時已經快到登機時間了。待我坐到休息椅上,手機嘀一聲來了條信息,打開一看,是李梅發過來的“石頭,剛剛是你打電話給我嗎?我剛剛在洗澡,你在哪?”
我撇撇嘴苦笑一下,洗澡?大白天洗什么澡,難道是他們剛剛嘿咻完?一想到李梅雪白的身體被人壓住的情形,我心里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酸味。我會信息道“梅子,你倒是很逍遙啊?我在機場,快要登機了。就想打電話跟你告個別?!?
一分鐘不到,她的信息又來了“?。∧阋吡耍窟@兩天……他都在我這里,我不方便聯系你,對不起啊?,F在他剛走?!?
看起來,她更無奈。我按了幾下,回道“哦,沒事,你照顧好自己了”回過信息,我正想把電話關掉,心里又似乎有些期待她的回話,于是仍然把電話拿在手上。果然,她很快又回了過來“你怎么不早告訴我你今天走呢?你…下次什么時候再過來?”
“下次?我不知道有沒有下次的,也許有,也許沒有?!?
“石頭……”
“嗯?怎么啦?”
“我想你,你走了,我會好想你,怎么辦?”
言語中,仿佛舊時失寵被鎖深宮的寂寞嬪妃一般,透露著無盡的哀怨,似離別,傷離別,我思索半刻,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忽然手機嗚咽兩聲,電池耗盡,自動關機了。
我正要換電池重啟,手被人拍了一下,小莉告訴我,登機時間到了,兜起手機,匆忙提起我和她的行李,登上了飛機。呼嘯一聲,飛機沖上萬尺高空,小莉似乎有些不適,閉起了眼睛,也不知睡著沒有。我回想著剛剛李梅的信息,心里一片混亂。來上海之前,我最期待又最害怕的是想再這里再見到前女友,雖然我知道偌大的一個城市見到她的機會是微乎其微,可內心深處,仍然揮不開前女友這層影子。然冥冥中,一切似乎都有天定,從酒吧碰到李梅開始,注定了要再這里多留一份牽掛。我不由回想起年初的一個夜晚來……
二月份的一個晚上,當時農歷是正月,空氣中仍然殘留著濃濃的春節氣息,街道的兩旁不少靠夜市生活的人們,依然忙忙碌碌。我數著地下的方磚,緩步踱走在冷冷的街道中,毫無目標,昏暗的路燈下,前方似乎沒有盡頭,忽然眼角的余光掃到右手邊有一個小小的地攤,一塊一米見方的白布鋪在地上,白布上正中間畫了一個紅色的八卦圖,周圍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毛筆字。在白布的后面,棲身坐著一位老人,沒有電視中的鶴發童顏,也沒有神話中的仙風道骨,這是一個很普通的老人。紫色的臉龐上,被歲月風化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高聳的顴骨,眼窩深陷,黑色臃腫臟亂的的棉布衣里包裹著瘦弱的身軀,也許是夜色的襯托,他白白的頭發顯得格外刺目。
這是一個算命攤,攤后的老人,即刻讓我想起在家里整日耕種的父母親,也許對于生活艱辛的感同身受,我腳步慢慢的移到了這位老人面前。
“先生,您要看手相嗎?”
迫于寒冷,老人的兩只手互相插進了另一只手的袖口。沙啞的聲音為凜凜的寒風更增幾分厲色。他的普通話說的比較純,應該是北方人。
“嗯”我把手遞給了他,他把手從袖口抽了出來,握住了我的手,刺骨的冰冷立即從指間傳了上來,我顫抖了一下,并沒有把手縮回,讓他繼續握著,觀看。
片刻,老人蠕動這嘴唇“先生,從你的手相看來,你現在的情況并不好,最起碼,你現在心里是很不開心的,你感覺自己沒有依靠”他把我的手托在我面前,成半握狀,指著手掌上的條紋對我繼續說道“你看,你手掌主要的兩條手紋,都是從中間斷開的,這兩條,一條是姻緣,一條是命程,單從婚姻上看,你現在處于單身狀態,而從命程上看,你出身貧寒,吃過不少苦,你覺得人生很灰暗,沒有樂趣,對嗎?”
我驚呆了,他的一番話,簡直就像是我自己說的一樣,事實上,在我的觀念里,這些江湖術士并沒有什么真本事,只不過是哄哄人,混口飯吃,但今天他為什么能這么準確的說出我的處境呢?而我為何又會相信呢?難道人在無助的時候,真的只有寄托于宿命?無論如何,他是說對了,我點了點頭……
“先生,你這樣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你真的吃過苦。不過您也別灰心,因為你的這兩條手紋一直在變化中,你的命呈線,一直在增長,簡單的說,先生您是屬于晚有成就的那種,只要您能堅持下去,以后的日子一定會一天比一天好。”
不知是激動還是寒冷,他拿著我的手不停的抖。
“那…這條呢?”
我指著另一條所謂的“姻緣”問道。
“這條嘛…先生,你抬起頭來,我再看看你的面相?!?
他又看了片刻“先生,你的姻緣線,不太好解說……”
我奇怪了,會有算命的說有自己算不出來的命嗎?這不等于砸了自己的飯碗?只聽他繼續道“單看你的手掌,你的姻緣線是很短的,就是說婚姻離你很遠很遠,但從你的面相上看,首先你眼帶桃花,你的眼睛一看上去,是單眼皮,但眨眼的時候,又是雙眼皮,這叫隱雙,重點就是到了眼尾的時候,你的雙眼皮明顯露了出來。這樣的眼,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桃花眼,從側面看的時候,更為明顯,一般來講,這樣的人姻緣線一定會很旺才對,可你……”
更奇怪了,桃花眼不是形容女人的嗎?難道男人也會有?我正要問,他又說了“先生,我實在看不明白了,不好意思。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忠告,你的姻緣線與你的眼相沖,如果你想要婚姻的話,你必須要謹慎的接觸異性,否則……”
他尷尬的笑了笑,臉上的皺紋猶如被雨水沖刷過的黃土高原一般,溝溝壑壑顯露無疑。
我許久未言語,最后摸出了五塊錢丟給了他。就在前些天,我正準備跟她提,說要去她們家見她父母的時候。她卻跟另一個男人跑了,跑到了千里之遙的上海。這是不是說明我的婚姻離我很遠?他收下錢之后,我轉身慢慢的繼續走,昏黃的路燈斜斜射下來,給地上留了一個長長的影子。
沒走幾步,忽然后面一陣騷亂,掉過頭一看,兩個穿著制服的城管,正在卷老人那塊白布和上面放著的幾個算命用的工具。而老人一邊扒著城管的手,一邊喊到“你們行行好……我,我已經幾天沒吃東西了。”
我心里一陣憤慨,之前我在論壇上跟人爭辯還說有城管我們的城市才能更好漂亮,現在看來,這幫混帳東西果然個個都如狼似虎。我轉過身,加快腳步走了過去“住手!”
我大喊一聲。
聽到叫喊,狼虎停下了手,看著我大聲罵道“你他媽找死?。 ?
我雖然憤怒,不過我很明白和這種畜牲是沒理可講的,在他們眼里,錢就是理,錢就是一切。我馬上換上一幅笑臉,把錢包掏出來“兩位大哥,他是我親戚,大家都是混口飯吃,都不容易,你看天氣這么冷,我就把你們手上的東西買下來,兩位也早點回去休息?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