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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也不想自己走路了,又打量了一遍兩個師兄,挑了身形更高的瓏遲要他抱。林嘯雪看著被大師兄抱在懷里的小師妹,她一被抱穩就伸出手去,牢牢握住了瓏遲的一雙龍角,好奇地摸摸分叉,還要拽一拽。她還未見過除自己以外的龍角呢。
林嘯雪看瓏遲臉上多了幾分隱忍意味,一時不知是該心酸還是該笑:“小師妹難道不喜歡二師兄嗎?”
“他高呀。”小瓏晚奇怪地看了眼二師兄,松了手去拍瓏遲的發頂,幼嫩小手便被一把抓住拿下,她倏然跟瓏遲挨得極近,聽這個大師兄輕輕道:“小師妹可要回晚月居?”
晚月居?便是先前那屋子么?小瓏晚點點頭。待進了屋子,兩個師兄又拿水鏡照了一回,仍是毫無反應。
“許是有什么時限吧。”林嘯雪悄聲嘀咕。瓏遲面色稍沉,并不多言。小瓏晚已由仆役服侍著換了新送來的寢衣,她先前只是玩膩了雪才說累,現下卻著實有了睡意,甚至顯出了些迷糊。
她在族里時可沒這么容易困啊……
那浮起的思緒都叫困意打散了,小瓏晚走到兩個師兄身前背對著坐下,指使師兄給自己拆發。
林嘯雪看了看小師妹的雙髻,又看了眼瓏遲,不知如何下手。兩人一時未動,又被小瓏晚催促:“一人一邊嘛,我好困。”
瓏遲便動了。
他以往也多有給小師妹拆梳發髻之時,手下飛快,為小師妹散了半邊發髻,梳理順滑,便冷眼看著師弟手忙腳亂。林嘯雪是不常侍弄頭發的,自己的紫色長發往往束成一尾了事,此時突扛重任,盡管小心翼翼,也難免幾分笨拙,弄痛了小師妹兩回,頓時自怨自憐起來:“怪我弄痛小師妹,我頭回給女修梳發,不如大師兄嫻熟,手下沒個章法……”
話音將落,他便一個激靈,見瓏遲似笑非笑地看來,心知稍后是躲不過一頓打了,反而抖擻著還要再說幾句。
小瓏晚卻已經是困極,聽不進他的表演。瓏遲見狀,敲了師弟一記,將小師妹的長發梳順,便將人安置榻上。看她酣睡正甜,忍不住皺了眉,輕聲道:“那水鏡果真無甚危害?”
妖修幼崽不似凡人,精力充沛得多,怎會如此容易疲累。
林嘯雪不能肯定,又將水鏡研究了半晌,瓏遲也寄一道飛書朝器峰而去,在晚月居中等候回音。待器峰長老有所回信,便打發了二師弟前去說明。
林嘯雪走的時候稍有不甘,總怕小師妹不知何時醒后,就會聽瓏遲說盡自己壞話。但此事到底因他而起,還是對著小師妹的寢帳,一步三回頭地去了。
瓏遲實在懶得理師弟的作態,立在榻前看小師妹安睡。他看得久了,眼前竟有蒙蒙水霧攏起,床中的稚童便在水霧中抽條,又成了少女之軀。瓏遲捏著扇柄靜看,看小師妹的眼睫輕抖,睜眼望來,兩人靜默而視,不過幾息,瓏晚猛然起身,滿目雀躍:“二師兄到底是從哪兒找到那水鏡的?好玩極了!下次我要帶水鏡回族里給娘看!”
瓏遲有些詫異:“……方才稚童之體所經之事,小師妹都記得?”
“是呀,雖然當時模模糊糊的,但睡過之后便都記起了。”
他看過一遍師妹上下,看她似是無事,心中稍寬,才道:“師弟將水鏡送去了器峰查驗,以防有何不妥,許是幾日便好。”
瓏晚的興致頓時消了些,想起睡前兩個師兄的言行,又笑著要大師兄為自己挽發。
為何不從?師妹坐在椅上,瓏遲就立在背后,他拂過師妹頸間的發絲時,師妹便微低了些頭,脖頸被瑩藍的發絲網出片片的白。他的指尖輕輕自發間穿插攏起,很快便挽成了兩側雙髻,余下的發肆意披散,這是小師妹一貫愛用的發型。
這般嫻熟,叫瓏晚想起了二師兄拆發時說的話,一時可樂。等林嘯雪攜著水鏡回峰,見小師妹已是恢復原樣,又是一陣告罪,才跟小師妹嘀嘀咕咕將水鏡講了個清楚。
瓏遲也在晚月居中坐著,看兩人湊頭嘀咕了一陣,還往這邊不懷好意地望了幾眼,頓時好笑。想來是二師弟清楚了那水鏡變幻的緣由,想同師妹一處折騰大師兄了。
瓏遲不動聲色,又喝了一口靈茶,輕嘆。
天涼了,是時候行大師兄之責,好好教育二師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