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陣讓他眩暈不已的甜香突然就消散了。
再睜眼,女人仍摟抱著他,一副看他胡鬧卻無可奈何的模樣,改口叫他遲兒。瓏遲按著額角,下意識避開女人的眼,低應了一聲。
他不記得方才腦內的低語,心中卻莫名警醒起來。隔日鮫人的小公主便改了名,連帶著也換了性,總是未語先帶三分笑,修行也勤奮不已,更讓同族推崇。
“果真是青龍血脈,出類拔萃。”他們贊道,那夸耀之語也傳進了瓏遲耳里,他聽多了,便時常對鏡自顧,鏡中的少女仍是含苞之姿,卻已初具風采。
他忍不住就去撫鏡中那張臉,唇中吐出兩個模糊的字節,自己都聽不清。女人的愛寵多少叫他沉溺,同族的崇敬也讓他幾乎克制不住驕矜,唯有對鏡之時,看著鏡中那個少女,他才能平下心神,再逼自己勤奮修行。
女人也對瓏遲的發奮欣喜不已,待瓏遲入了煉氣五階,便要安排入宗之事,為瓏遲細數各方大宗大派。瓏遲默然聽著,聽到玄玉門時才眉頭一動,作聲道:“就入此門。”
女人也屬意玄玉門,便以供奉送他入門,瓏遲并未插手,等他踏進宗門內,身上大小的儲物法器都塞得滿當,袖中也俱是女人臨行時塞給他的小物,讓他一路做了不少順水人情。
接他入門的師姐早是喜眉笑眼,要御劍送他一程,路上同瓏遲講了不少玄玉門內的利害關系,說到瓏遲所屬的層云峰,師姐奇道:“說來也怪,層云峰的那位師兄同你生得極像,不過那位師兄性子不大好,我是怕他得很,你進了峰,可要多小心些。”
瓏遲便笑著道謝。到了峰頭,又以薄禮送走了師姐。
此時的層云峰上在落雪。
瓏遲未曾見過春雪,卻不覺得有多稀奇,他模糊覺著自己應伸手接一片雪晶,但不抬手,只是將視線飄去,落在一處,就只記得盯那遙遙走來的一道人影。
人影既高又瘦,腰側掛劍,踏雪無聲,走到瓏遲面前,微低了頭,一雙藍瞳里像是燃了火:“瓏遲師妹?”
瓏遲惚然抬首,對上那張郎艷獨絕的臉,宛如一鏡雙面。
竟如此像。
他聞得出那同出一族的隱約龍息,不覺蜷起指骨,怔怔片刻才道:“是。是瓏晚……師兄嗎?”
“是。”瓏晚頷首,薄唇抿出一條淡色的線,帶瓏遲前去府邸。路上只簡單說了幾句層云峰的獨特之處,講講日常要務。倒不顯得如何性子不好,反讓瓏遲心中莫名安定,便隨著瓏晚的步子,越跟越緊。同族的龍息罩在面上,刻刻勾欲。
瓏遲不覺摩起了指尖。
這樣許是不好,他默念:我同瓏晚才是初見。
可那點清心的話語即刻便被欲浪打翻——他想要。
血脈,修為,瓏晚的一切……他們并非同出一胎,卻又生得同貌,豈非天意。
他們本該就是一體。
府邸已在眼前,又有聲音在腦中回響,激起一片暈眩:那便要。
伸出手去,扼住他,你便能有你所想。
瓏遲聽著心聲回蕩,便轉了步子,伸手向瓏晚靠去,卻只抓到了一片回旋的袖角,他暈著頭攥緊,喘息一聲,艱難吐字:“小心……”
那心聲響起,他頃刻便記起自己曾聽過的蠱惑之言。便是心中貪欲四起,也不愿理會,更疑心那怪聲是跟自己來了此地,必有所圖謀。
他有些歉疚地想:是他連累了瓏晚。
有雙手覆上了他的指背。
瓏遲抬首,對上一雙泛紅的藍瞳,瞳中映著一個隱約的女影。他恍惚聽得有什么東西打破,眼前又像是有鏡立起,鏡中泛霧,蒙蒙不盡,將周遭一切都隔去,唯有彼此清晰。
清晰也僅一瞬,他看著霧中宛若湖面漣漪,將瓏晚的身形縮短起來,使瓏遲仰視變了平視,又成了俯視。對面那雙藍瞳中映出的女影也抽條,變得剛硬不少。他有心要叫瓏晚師兄,嘴上卻下意識道:“……小師妹。”
“大師兄。”對面的人也下意識應,應完便愣,眼中的紅悄然褪去。
過往半生的回憶破了鎖,本還四處波起的薄霧霎時散了干凈。師兄妹兩人立在原地,哭笑不得。
想來那怪聲兩次蠱惑失手,才使幻境得破。瓏遲心中梳理,抬手接住師妹欲墜的身子,頗為憂心:“難受?”
“難受。”瓏晚老實回道,她修為不如師兄,此時額角發緊,頭痛得厲害。緩了緩,還忍不住要調笑一句:“師兄,做師妹的滋味如何?”
“不錯,還有力氣調笑。”瓏遲也掛起笑來,施法給師妹清心靜神,“滋味甚好,師兄如何能不滿意?”
沒占成便宜,瓏晚撇了嘴,靜心后頭痛稍緩,便聽瓏遲將幻境復盤,講到兩次蠱惑,卻顯得惑然,她并不記得什么怪聲惑語,許是師兄先一步破了幻境,才使她免受幻音誘欲。
瓏晚忍不住氣:“如此便明白了!難怪我在幻境里總容易生怒,像是該有的被奪了去,只有見了師兄后才好了些。如今才知道是何緣由……那幻境真是討厭!”
“不過師兄過得同我小時真是像極。”她又笑,“若不是好多處對不上,母親也不盡如師兄幻境里那樣,我竟要以為師兄便是我了。”
瓏遲微怔,問她幻境幾十年,看了些什么。
瓏晚的藍瞳里那火又亮起:她生得一具男體,有個孀居寡母,柔弱無依,總容易被地痞流氓欺上門來,她若打回去,母親便哭,她若任由欺凌,母親也哭,既哭也怨,哭她不能給兒前程,又怨兒那張與父像極了的臉。
瓏遲聽到此處,一瞬恍惚。
“后來呢?”他問。
后來鄉鄰要吞寡母獨子那幾畝薄田,使計逼得母親名聲受損,為兒自盡,兒因此憤而殺人,被族中除名,沒了活路,自行尋著門路投了仙人,考進了仙門。
想起師兄的幻境,瓏晚抬眼去問:“如何?同師兄小時像嗎?”
瓏遲靜了幾息,微勾了笑:“倒也略像。”
只是略像,瓏晚便失了興趣。想到幻境里遭的罪,又驀然氣咻咻的:“我真是虧!”
如何不虧?失前塵又走彎路,于心境也無什么益處,惱得瓏晚連著幾夜都要從師兄身上找補。
瓏遲白日請門中長老來為層云峰加固陣法,夜里自是樂得與師妹同榻,給她當上半夜的爐鼎,便反客為主,換師妹來為師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