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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夜晚的宿舍靜得猶如時間凝滯。林馡躺在床上,腦中都是與顧潮認識以來的畫面。原本她不想給自己壓力去思考與顧潮的畸形親密關系,但最近家里人對顧潮愈發不滿,他們對她談論起顧潮的頻率大大升高。她與顧潮已經發生了很多次關系。未來也不會不發生。這與確認不確認戀愛,關系見不見得光的聯系不大。林馡明白這個道理,自從她和顧潮沾染上關系,她就失去了從這場畸戀中脫身的主動權。這個時候她才有實感,自己早晚要做出決定。要么與顧潮手牽手抵抗全世界,要么終有一日和他把關系斷干凈,神不知鬼不覺的結束。林馡對顧潮的感情正處于兩者中間,斷舍離她會有些傷心,一同反抗世俗又不足以。煩躁的情緒在夜晚成了壓垮她的稻草。她腦子很亂。……林家。林馡去上學,林澍很少回家。但今天不同往日,家里只有林建成和高慧,林澍卻開車回來,說今晚會住在家里。沒見到黛鹿,高慧關心了一句兒媳婦。林澍興致不高,只說了一句她有事忙。男人聚在一起除了公事別無其他,晚飯過后,高慧適時退場。“爸,顧潮作為一個私生子,你是不是給他的東西太多了?”以前的林澍對權力的欲望不大,因為他潛意識里知道,林家的東西到最后都是他的。可精神松散久了,今年突然出現一個私生子,輕而易舉就分走了林家超過一半的財產。有對比,才會讓他心生不滿。林家的東西就算不是他的,也得是妹妹的,決不能是顧潮這個養不熟的狼的。偏偏,林建成現在對顧潮越來越滿意,心中的期待值遠遠超過此刻站在他眼前的兒子。顧潮從小混跡社會,他行事風格雷厲狠辣,在商場上吃得開,不好惹,是個值得期待的新力量。但是林澍不行,他太體面,確實是旁人眼中的君子做派,但這不能化為實質性的利益,對林家的產業和規模沒有增幅。最最重要的一點,林澍身體不好,林建成很怕自己林家的血脈在他這一代斷掉。反觀顧潮,現在方方面面都更合適于林家的繼承人。“能者居之。”林建成笑了笑,“優勝劣汰。”林澍沒想到林建成能說出這種話,心底一冷,一口氣梗在胸口。但很快他就恢復自然,成熟堅毅的面龐染上些許森然:“所以我現在手里的資產并不屬于我,或許還會被你拱手相讓是么?”林建成不置可否:“希望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如果發生這種情況,那就說明林澍能力不行,無法擔當重任。破罐子破摔似的點點頭,林澍輕笑:“顧潮的能力確實強,不愧是爸爸的好兒子。”人心隔肚皮,父子之間也可以揣著諸多算計。林澍沒有在林家過夜,很快就駕車離開。他今日回家的目的不是留宿,不是看望父母,他只想在林建成那里得到一個確認。現在他滿意了,林建成果然不在乎他。他喜歡做無情無義的商人,想擴展自己的資本版圖,唯獨沒想過做好丈夫,好父親。光是想想,林澍喉間溢出一聲冷笑。
能者居之,優勝劣汰。一個與其他女人出軌生出來的兒子,倒成了林建成現在擁護珍視的寶貝。既然他把自己當成棄子,林澍也沒必要優柔寡斷,抱守父子間的薄淡情意。……不知不覺,冬意壓著烏云而來,京江進入比往年更冷的十一月。臨近周末,被林馡冷了半個月的顧潮提出要帶她去旅游。林馡下意識不想去,現在氣溫很低,她不想狼狽地出去。“帶你去連云山,裘聞說那兒建了野生動物園。”林馡雖然脾氣大,情緒不穩定,但她喜歡動物,尤為最喜歡小鹿。她受不住小鹿那清澈純凈的眼神,每每看到,她都會心生慈愛和柔情。她在房間里收集了很多小鹿周邊,顧潮來過她房間很多次,早就對她的喜好了如指掌。他沒說過,不代表他不知道。十一月對林馡來說有些冷,但眾多可愛的小鹿又能精準抓住她的注意力。就在她猶豫時,顧潮輕易看破了她的糾結:“周五下午去,那天溫度還行,不會太冷。”就是普通的十一月天氣,顧潮沒覺得有什么,只有林馡天天嚷嚷著冷得受不了。不過大小姐身嬌體貴的,顧潮也不能評價什么。“好吧。”林馡最終同意了。說好帶林馡去連云山旅游,顧潮就提前處理了公事,把所有需要親力親為的工作做好收尾。按照早就做好的計劃,他把其他事務交給賀橋代理。林家現在已經成為甕中之鱉,顧潮的謀劃在暗中進行得順利。加上還有實力超群的好友同盟,根基不夠深的林家根本不夠打。林澍早就被林建成親手架空,將來就算他有負隅頑抗的心力,也沒了能力。顧潮自己也疑惑,林建成對林澍太過無情無義。雖然自己是林家吃香的那位,但他還是會對林澍的境遇感到唏噓。他早年間不在意林氏的事務,現在想在乎,林建成卻收回了大部分權力。顧潮派人查過林澍,都說他對林氏事務不太上心。但沒人查到,林澍前些年為什么一再出國,不愿意回來。不過其中原因不重要,除非天王老子來,不然林建成就是甕中之鱉,只待他收網。而他答應帶林馡去旅游也有雙重打算。他要趁她不在家,對林建成動手,減少不必要的麻煩。不殺不傷,只是架空他,讓他嘗嘗一無所有的滋味。顧潮選擇的是自駕游,他出發前收走了林馡的手機,說要充分享受這趟旅程。為了避免她生疑,他把自己的手機也放置一邊,只與她一人帶了一個相機。林馡沒覺得有什么,反正她提前告知了家里要去旅游,班里
的人也不敢隨便聯系她。但她沒想到,自己已經跟著顧潮出發,他突然提出要再帶一對情侶。林馡見過裘聞,在她眼中,他是顧潮的狐朋狗友。但這種關系不是貶義的酒肉朋友,她知道他們交情深,感情篤厚。只是,她沒見過裘聞的女朋友。叫徐皎。白白嫩嫩的,五官清純柔美,毫無攻擊性。聽顧潮說,她和裘聞快訂婚了。“嗨,我親愛的表妹。”顧潮見到徐皎就會逗她,但因為當年妄議了徐皎對裘聞的心思,后來風水輪流轉,他并不受徐皎待見。所以盡管他主動做介紹,徐皎對他的興致也不高。看向林馡,她拘謹著打招呼:“你好,我叫徐皎,裘聞的女朋友。”林馡最受不了軟妹和她主動說話,她擔心自己顯得冷漠,讓對方在心中議論。舍友賀鈴是這樣,眼前的徐皎也是這樣。因此,她刻意放輕聲音,說話語調都變得柔和:“我叫林馡,顧潮的妹……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