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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離開齊家的時候,蘇晴從沒想過自己還有心甘情愿回B市的一天,更沒想到再回來時,會有阿白陪在身邊。
如今的阿白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遍體鱗傷的奴隸,
那年他通過哥哥的面試進入證券公司,沒過多久便以極優業績一路晉升
到如今,他的事業在金融商業圈風生水起,幫哥哥接管了齊氏掌控的幾家經融機構,哥哥甚至有意招阿白來B市協助他管理總公司。
現在的阿白光芒畢露,從前被埋沒的才華也盡數顯現出來
很多人欽佩他的天賦和努力,將他稱作后起之秀,金融天才。
但也有人不愿承認阿白的優秀,說他不過是因為搭上了齊家大小姐這條人脈,才能有今天的榮譽和地位,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每每聽到這樣的聲音,蘇晴都會覺得氣悶。
阿白這些年的拼命努力她都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做出的成績也都是顯而易見的,
怎么到了那些人眼里,就成了是靠關系上位的小人?
她替阿白感到委屈,可他本人卻并不在意這些
甚至會在蘇晴被那些言論煩擾的時候溫柔地親一親她的唇角,說:
“晴晴,沒有你,我大概已經死在那些人手上了...所以他們說得也沒有錯。
更何況...他們這樣將你和我綁在一起,我其實...是很開心的。”
他很開心,在旁人眼中,他是蘇晴的。
......
阿白總是這樣,仿佛自己的一切都不重要,他所珍視的,所為之奮斗的,也只有一個她而已。
思及此,蘇晴心中又酸軟幾分,她緊緊地握住了身邊阿白的右手,與他十指相扣。
“怎么了,晴晴?”
阿白以為蘇晴是回到B市觸景生情,想起當年的事情,心中不舒服,
“你不喜歡這里的話,我們今晚就回去。”
阿白回握了蘇晴的手,眼神帶著明晃晃的關切和緊張,看得蘇晴微微一愣,隨即笑開,
“說什么傻話,我有你陪著,才不會不開心呢。
再說你下個月不是就要調到這邊工作了嘛...
還有晨光福利院也已經重建好了,我得回來...把它經營好。”
回來把福利院經營好,
這是媽媽臨終前都不能放下的心事,也是她這幾年一直在籌謀的計劃。
在阿白努力為事業奮斗的這幾年,她也將那些陳年舊事一一歸檔
如果說從前哥哥是靠權勢地位將仇人搞垮,那她就要在明面上徹底洗雪媽媽當年的罪名。
她將當年參與了福利院縱火以及拐賣院中孩子的人一并告上法庭,扯下那些所謂權貴的最后一層遮羞布。
當年為了奪回齊氏權柄,哥哥鐵腕手段,難免要做些隱私狠辣之事,黑與白難以一言蔽之。
而蘇晴不同,
她這些年隱姓埋名當了護士,認回身份后又救助了曾經和阿白一樣被囚禁著性奴,做了不少慈善。
出面代表齊家打贏這場陳年的官司,沒有人比她更合適。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陳年舊案真相大白,輿論唏噓嘩然。
然而蘇晴想要的并不是這份遲來的道歉與同情,她將官司打贏的賠償全部用于了福利院的重建。
就在那片焦黑的,荒廢了許多許多年的廢墟上,
她要重新建起一間更大更好,能讓更多孩子得到救助和保護的福利院。
她和哥哥商量,最終決定把福利院命名為晨光。
名字有些老土,但是晨光...
哪怕大火將一切都吞噬,只要還能看到明天的晨光,就還有希望。
她要在這里,延續媽媽當年未完的希望。
.......
“阿白,前幾天哥哥說,福利院重建已經基本完成了,再過一陣就可以接孩子們進來...
你想不想今天回去看看?”
蘇晴帶著點期待地望向身邊的阿白,沒想到阿白卻罕見地沒能聽從她的安排。
“晴晴...”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臉上露出些為難,
“今晚齊總通知開會...要說一些工作上的安排。”
......
又要忙工作...
蘇晴在心里偷偷對哥哥怨念了幾句,但能得到哥哥賞識,她其實是很替阿白高興的。
她壓下心里的微微失望,摟住阿白的脖子重重親了一口才放開,
“沒關系的,那我自己去好啦~
你忙完記得過來接我。”
阿白點頭應下,隨即便和蘇晴告別,
“那我先走了,晴晴,記得吃飯。”
說完便轉身離開,沒半分不舍。
放才被壓下去的委屈忽得就升起了一些,蘇晴看著阿白瀟灑離去的身影,心里忍不住的失落。
難道男人的熱戀期真的比女人那么短很多么?
她的阿白如今這么優秀,見識過更大的世面,會不會已經不再那么依戀她了?
蘇晴知道不該懷疑阿白對她的感情的,可也許被寵溺遷就得太久了,她眼下還是忍不住有些犯小脾氣。
心情不佳,蘇晴隨便在路邊小飯館草草吃了兩口,便打車到了晨光福利院。
白色大理石的門柱,黑色噴漆的柵欄門,刻著媽媽當年親筆提的娟秀小楷的石碑就矗立在一旁。
和當年如出一轍。
這是媽媽曾經牽著她的手無數次走過的地方。
蘇晴鼻子有些發酸,她情不自禁走上前,用手撫摸上那一塊還帶著些焦黑印痕的石碑,
她低下頭,才看到石碑后藏著一束新鮮的百合花
——香水百合,這是媽媽最喜歡的花。
是哥哥留下的嗎?
蘇晴走上前,注意到花束上插了精致的卡片,上面用鋼筆寫著:
“阿姨,晴晴現在過得很好,請您放心。
我想斗膽向您請求...能永遠和晴晴在一起,您會祝福我們嗎?”
這是阿白的筆記,蘇晴不會認錯。
原來阿白...已經來過了。
是什么時候呢?
看著阿白在卡片上一筆一劃認真書寫的字跡,蘇晴原本心頭那點委屈就這樣散了。
盛夏清涼的晚風拂來,耳邊傳來風鈴清脆的聲響。
她循了聲音看去,才發現風鈴就掛在柵欄門的花紋上。
那天藍色的風鈴樣式有些簡單,看起來像是手工制成,下垂的細繩上栓了精致的卡片,與百合花上的如出一轍。
蘇晴翻過隨風微搖的卡片,再一次看見熟悉的字體:
“晴晴,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是在大門邊。
那天你穿著條天藍色的裙子,裙角上繡著一朵白色的小花。
你被阿姨牽著手,對著福利院的孩子們笑...
我當時就躲在大門的后面,心想,你要是也能對我笑笑該有多好。”
這是阿白留給她的字條......
蘇晴眼前蒙起淺淺的水霧,
她踏進福利院的大門,似有所感地停在噴泉池邊,那里果然也墜著同樣的風鈴和卡片:
“小時候聽說向噴泉池里扔硬幣,許的心愿就會成真。
在福利院的時候很窮,但我把所有替院里保潔阿姨打掃掙來的硬幣都扔在了池子里,祈求著每天能多見你幾面。”
蘇晴手上拿著卡片,眼里水霧終于凝結成淚,在卡片上洇開了黑色的墨跡。
她伊始知道,原來從那么早的時候開始,她就已經悄悄被阿白裝進了心里。
這些...是阿白知道她要來,特意準備的嗎?
她用手被抹了抹眼淚,沿著記憶中的路繼續向前走著。
一切都是嶄新的,一切卻又似乎都與記憶重合。
“晴晴,我知道你會來偷偷看我們上課,所以在課上我總是最努力的,努力到...大家都越來越不喜歡我。
當時我很怕,你會不和他們一樣討厭我?”
.......
“食堂做的東西有點硬,我吃完其實經常會胃疼。
但那時候我總是要吃很多,總想著吃多一點才能長得高,最好能高到...你下次來,一眼就能看見我。”
蘇晴走過教室,穿過食堂,她將紙條一一摘下,攥在手心,最后走到后院的花園,蘇晴記憶中與阿白初見的地方。
后院的梔子花開了滿園,伴著暖黃的燈光與微噪的蟬鳴,在柔緩的和風里輕輕地搖曳著,送來濃郁甜蜜的花香。
“晴晴,你還記得嗎?
就在這個花壇后,你第一次看到了我,和我說話。
你折了一支梔子花給我,還叫我阿白。
后來我把那只梔子花的花瓣做成了標本,封在臘里做成項鏈。可惜后來被那些人捏碎了...
那回...我第一次被他們玩弄到半死,然后扔進了醫院。”
......
“還記得花園里那個秋千嗎?
那天我推著你蕩秋千,你回過頭告訴我,明天,就帶我一起回家...
你不知道那天你走了之后,我在秋千上坐了一整夜,生怕睡醒了一切都會消失不見。
我在那里等了很久。直到...那些人把我迷暈帶走。
后來每次被毆打,被辱罵,被玩到半死的時候,我都會想起那個秋千,和那個晚上。
我想,我不能死,我還沒等到你帶我回家呢。
我就靠著這點念頭撐過了一次又一次,終于真的等到了你再次出現...”
“晴晴,如果你愿意,就來秋千架這里找我吧。
我在這里一直等著你。”
阿白說,他在等她。
原來他并不是因為工作而忽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