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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下了場雨,這會子窗外邊的竹葉上還淅淅瀝瀝地滴著水珠,落在池子里引得魚兒四處游晃,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片水花。
天漸漸地冷了,京城的秋露透著寒意,容辭嬌氣,府中知曉世子不日就將回京,早早地備好了金絲炭點在房間角落,這上等的金絲炭還是極北進貢來的,連鎮(zhèn)北王也只得了幾匣,全給這位嬌貴的小世子用上了。
爐子里逸散出金絲炭獨有的香氣,整個房間都是暖融融的。
天氣再冷,哪有他的心上人冷。
容辭趴在窗臺上,一只手緊緊地牽著楚伏,另一只手支著臉瞧著她發(fā)呆。
楚伏身上一年四季都冷冰冰的,他曾經(jīng)旁敲側擊地問過幾個跟她一處出來的幾個暗衛(wèi),她們說是因為楚伏懷里的是用極北之地冰原最深處的冰晶打成的劍,加上她修習的功法特殊,用久了之后寒氣入體,一年四季身上都是冰的。
當時知道之后可把小世子心疼壞了,各種御寒的衣物,狐裘大氅,上品炭火,頂好的補藥不要錢似的給楚伏塞,還尋了幾把大臨少見的寶劍贈她,可是她一個都不收,依然成天穿著一身單薄的素衣,懷里抱著把冷冰冰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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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少女一身被洗得有些發(fā)白的淡青色衣裳,衣擺處繡了幾支青竹,只是被洗的有些失了顏色,纖細的腰間只橫了一條月牙白的衣帶,做工有些粗糙。
漆黑的長發(fā)被發(fā)帶高高束起,只留了幾縷碎發(fā)有些卷曲地散在額前臉側,自然地向兩邊微微散開,露出漂亮柔和的發(fā)尖,秀眉妙目,眼睛里泛著清粼粼的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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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瞧越覺得歡喜極了,都說情人眼中出美人,在他眼中楚伏跟天上的仙子也沒什么兩樣了。
容辭看她看得入迷,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又想起什么似的晃了晃她的手:“再過幾日就是秋日宴了,今年的秋日宴是我們王府一手操辦,聽說陛下和太女都會來,到時候母親肯定會同太女殿下說的。”
秋日宴是從前朝就傳下來的一種社交宴席,屆時各世家子弟和一眾文人雅士都會出席。
每年這個時候的菊花開得最好,京都文人最多,恨不得什么都拿來歌詠一番,自然不會錯過這個不但可以賞菊還能在世家面前露臉的機會。
皇帝偏寵鎮(zhèn)北王府,每年最好的幾盆菊花都賜給了容辭,外人難得一見,偏生小世子厭煩這些社交場合,往年的秋日宴都推辭掉了,今年方才說要操辦。
往年秋日宴的帖子就千金難求,尋常高門顯貴都不一定能出席,今年由鎮(zhèn)北王府操辦,陛下親臨,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這次秋日宴的帖子搶破頭,世家公子小姐更是早早遞了拜帖。
容辭望著心上人秀麗清瘦的臉廓,有些甜蜜又有些煩惱地咬了下唇瓣:“到時候會來很多世家公子,連幾個皇子也會來,阿伏不可以看別人,只能……只能看著我?!闭f到最后聲音小得微不可聞。
楚伏自是聽清了,她側過臉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好,公子最好看。”
小公子愣了下,看著楚伏清冽晶亮的貓眼里滿是認真,不由得從脖子到耳朵,一寸寸往上燒起來,乍一眼看上去,半邊臉像抹上了淡淡的胭脂。
“那,那是自然……”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容辭清了清嗓子,仰著三月桃花似的臉,有些驕矜地開口:“他們都沒有我好看。”
楚伏點頭,小世子的容貌的確是京都一絕。
容辭這才放心,他像只洋洋得意的小孔雀,得意地在心上人面前舒展著華麗的尾羽。
不管怎么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自然不會輕易被他人勾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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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辭拉著楚伏,還想再說些什么,突然看見往這邊來的小廝,好像是母親身邊的人。
“何事?”
“稟世子,王爺讓小人來請楚小姐過去?!眮砣苏驹谛〉郎线b遙地朝兩人行禮。
“母親怎么這么快就找你了……”容辭輕輕哼了一聲,又扯了下楚伏的衣角:“快去快回哦”
楚伏松開跟他牽著的手,抱劍向他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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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片長長的回廊樓閣,楚伏站在書房門前輕輕扣了下門檐。
“進來吧?!?
有些低沉莊嚴的女聲從紅檀木門的縫隙里鉆出。
推門進去,楚伏對著書桌旁的身影微微躬身:“王爺。”
書桌旁的女子一襲玄色交領中衣,上面用金絲細細勾勒出了大片金菊,寬大花裙逶迤身后,顯得貴氣逼人。柔順的烏發(fā),簡單地綰成了個飛仙髻,幾枚和田玉雕的水仙花簪子隨意點綴發(fā)間,更顯得一頭青絲柔亮潤澤。
這就是容辭的母親,大臨的鎮(zhèn)北王容寧。
“還行什么禮呀?!迸訜o奈地沖她笑了笑,手上提著一只金色花紋的精致鳥籠,看得出之前是在逗鳥,言語間把鳥籠掛在窗檐的金色小鉤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