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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不愿告訴我真名，用假名欺我。我為此，難過。”

花眠霎時間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她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來，在姜白還是那個可愛的小姜白的時候，也曾經試過去交朋友。

然而，已經沒有人愿意和小姜白玩了。

小姜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那么招人討厭，半夜摸出來，在還是樹的她腳下掉眼淚。

“沒人喜歡我了。”

小姜白聲音細細的，小小的，帶著一點哽咽，“他們，他們都不和我玩。”

當時的花眠，想的是之前小姜白連玉米團子都不愿意分給鄰居家小伙伴的“惡行”，然而雖然這么想，卻也為半夜爬起來偷偷哭的小姜白覺得難過。

然而當時她修的是仙道，有魂，卻不能動，也不能講話，自然無法安慰她。好在小姜白的母親很快就發現小姜白不見了，知曉她愛在樹底下玩，很快就在后院里找到了抱著樹哭的小姜白。

自然也聽到了小姜白說的話。

花眠現在還記得，姜母摸著小姜白的頭，然后把小女孩抱起來，溫柔的親親她的額頭和臉蛋，告訴她，“怎么會沒人喜歡你呢，媽媽啊，最喜歡的就是白白了。”

“……可，可是他們，他們……”小姜白想告狀，但卻哽著說不出來話，月色溫涼，照著小女孩白嫩的帶著淚痕的臉頰，又可憐，又可愛。

“白白，你覺得，什么才是朋友呢？”姜母的聲音如月色一般溫和，“白白知道嗎？”

小姜白抹抹淚，哽著聲音，理直氣壯，“帶，帶我一起玩的，就，就是朋友啊。”

姜母失笑，“你啊。”

“哼。”小姜白皺著鼻子，“他們，他們不和我玩，我以后，自己一個人玩就是了！”

姜母望著小姜白的模樣，失笑之余，目光望著眼前的參天大樹，眸中隱約有了幾分悵然。她抱著小姜白，輕輕的撫著她的背，溫柔的撫慰安慰了小女孩，她似乎是哭累了，也許是困了，趴在母親的肩頭，腦袋一點一點的，水汪汪的眼睛也瞇了起來。

“白白。你要明白，”姜母的聲音卻又響起來，輕輕的，混著鄉下夜晚特有的蟬鳴，和微風吹過枝丫的清鳴聲，“朋友的話，要互相告知名字，坦誠心跡，喜歡的東西會第一時間想到和她分享，可以互通心意，有難同當。”

“要是白白遇見了這樣的一個人，不妨，就做朋友吧。”

小姜白趴在母親的肩頭，頭還是一點一點的，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嘟囔了兩聲，“我知道了啦，媽媽你好煩，白白好困……”

花眠望著眼前臉色蒼白，沒有表情的少女，忽然就覺的又心疼，又難過。

其實姜白，應該，一直都記得那一夜，姜母說的話吧。

……也一直期望著，遇見那樣的一個人吧。

花眠輕輕的抱著姜白的脖子，學著那夜姜母的模樣，輕輕的吻了吻少女的額頭，夜風微涼，吹散了空中浮動的暗香，她斂下了眉，琥珀色的眸子映著少女蒼白的臉頰，最后，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道，“……可是我花眠，在名字上，從沒有騙過你啊。”

她就是花眠啊。

是小姜白，在那段最天真爛漫的時光里，親口取下名字的，花眠啊。

姜白眼里依然是一片空茫，花眠知道剛剛的花香有些用力過猛，阿白還是沒有回過神來，花眠抽身，望著姜白靜默了半晌，看著少女的眼睛慢慢回神，她聽見自己慢慢說，“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