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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知道他手里已經沒有任何籌碼。從她選擇自殺的那刻起，她已經收回了她所有被她壓在那張契約之下的全部籌碼。

她不是個普通的女人。她是曾經夏家的大小姐。這個身份，賦予了她太多的驕傲，就連他，都覺得她那與生俱來的刺開始刺的他有些皮膚發疼了。

“我的確買不起。”長嘆之后，他交叉了十指，雙肘撐在她的病床邊，定定的看著她。而這個角度和高度，看起來，就像是她在俯視，而他，在仰視著她，還帶著卑微的期待，“但我并不預備放手。夏竹顏小姐，忘記那張該死的契約！在那之外，我們是平等的兩個人……不，我是對你深感抱歉的一個人！那晚，我喝多了，所以做了錯事，也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這些天我一直很自責。還好，你現在沒事。現在，我只想你能原諒我，忘記那天發生的事……”

“忘記？還好我沒事？”夏竹顏覺得他這話真的非常好笑，“如果今天躺在你面前的是我的尸體，你覺得我會怎么回答你？”

“但所幸，那種假設并不存在！”沈天宸蹙了蹙眉頭。他非常討厭聽到那帶著明顯腥腐氣味的兩個字。“就事論事，我做錯了，我明白了，也在向你道歉。我向你保證，那晚的事，絕不會再發生！”

“你憑什么覺得我該跟你回去繼續履行契約？”夏竹顏發覺這個男人的自信，總是來的那么沒有理由，那么狂妄自大。

沈天宸再次沉默。

他在整理思路。

對付女人，有很多種方式。對不同的女人，當然方式也會不同。

這一點，他早就知道。

現在，他知道自己這種單純的道歉非但不能讓她回頭，反而更助長了她本就決絕的離開的氣焰。這當然不行。

他必須要換種方式。

沈天宸站起身，走到窗邊。沉思了片刻，他突然淡淡的開了口。

“你的確說的沒錯。我等于差點殺死了你，自然就沒資格跟你道歉。我差點要了你的命，自然就再也沒資格買你所謂的三年。好，我這個錯，就抵你欠我的那兩百萬！從現在起，你自由了。一分錢不用還，而且，我還會再送你兩百萬，當做對你的精神賠償。怎么樣？”

夏竹顏吃了一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沈天宸會說出的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她遲疑著，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但，夏小姐，我們之間的關系，若只用契約兩個字來形容，是不是太簡單了？”他突然轉過身，深深的看著她，眸光深沉，“我們之間，除了契約，真的一點別的什么都沒有了么？”

【今天完畢，明天繼續……】

正文 發泄

這下，換她沉默。

有些東西，騙不了人。仿佛早已刻進了骨子里，抹都抹不去。她曾經感覺到過，也曾經表現出來過。他們畢竟曾經是世上最親密的兩個人。

她現在之所以這么恨他，正是因為她曾經對他有過那么點的期待。

若沒有期待，又何談傷害？

開那一紙契約，是這段孽情的緣起。但，契約之外，是不是才是讓她心灰意冷的真正由頭？

最初的最初，她忍受著他的一切，逆來順受，毫不反抗。那么多沒有尊嚴的事，她卻一點點的都在說服著自己去做，去服從。原因很簡單，是因為她知道他們之間是純粹的交易關系。他出的不僅是兩百萬。他救的是她哥哥的一條命！誰的命能用金錢來衡量？親人的命，永遠都是價值連城的！

所以，她能忍。當一個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時候，她往往能做的很稱職，做的很好。

效但，她終究是變了。她漸漸的已不再是當初的夏竹顏。她的心，已經發生了可怕的異變。

她敗給了他的溫柔，他的體貼，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這些，對沈天宸來講，當然是契約之外的東西。

如果那天不是自己和韓晟有過那樣的糾纏，他又怎么會失控而做出那么多喪失理智的行為？

單純的只是他的錯么？

她還記得那晚，在那之前，他的溫柔。他雖然心事重重，卻還是溫柔的吻著她，擁抱著她。如若沒有她身上那些該死的痕跡……

她不是沒有料想過他會發飆。只不過，她低估了他的憤怒，也低估了她自己的承受能力。

如果他和她之間，沒有那些契約之外的東西，或許，她不會想到死。

她或許會把這當做很正常的一次懲罰，對自己違反契約的懲罰。只要靈魂抽離出去，那便不會傷心。不會傷心，便不會絕望。

她絕望，是因為她對他抱有希望。

而讓他犯錯的，恰恰是自己。他事出有因。天下但凡正常的男人，也沒辦法接受那樣的說辭。沒有一個男人會忍受和自己親熱的女人身上，留著別的男人留下的曖昧痕跡。何況，他還是占有欲那么強烈的一個男人！

……

夏竹顏被自己給嚇到了。她被自己的邏輯給驚的不輕。

她這是在干什么？在為他開脫么？忘了他帶來的那些侮辱了么？只要一句“道歉”就能把一切罪孽都洗清的話，是不是太簡單了？

她曾經也對他說過無數次的“對不起”，但他又何曾給過任何的悲憫？！

離開吧。這是最好的機會。

雖然猜不透他為什么在這個時候這么爽快的便還給了她自由，也知道這一定是他跟她談判的第一步棋而已，但，不管怎樣，這的確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一次機會！

她不需要他的精神賠償。讓這骯臟的兩百萬把一切都洗清，自然是最好的。這才是她想要的，不是么？難得他愿意給，難得她能從他的手心里跳出來，若不抓住這機會，她豈不是就是犯傻？若是還為他去想那么有的沒的，豈不是犯賤？

她夏竹顏還沒有好了傷疤而忘了疼。

左手腕處的疼痛，似乎又扎進了心里。

很疼。真的很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