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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想吃的嗎，嗯，僅限甜點。”

??常冥沒太注意小孩的神色，一邊系圍裙，一邊斜過頭詢問他。轉頭的時候露出的一截頸，藏在細軟的發絲里。

??“啊....恩，我都可以。”

??“早上吃了松餅，這會吃淡一點可以嗎？紅茶戚風？”

??“好的呀。”

??常冥被這軟軟的尾音撩了一下，瞳孔微微縮緊。

??手指也曲了起來。

??小孩的嗓音很好聽。

那樣介于少年和青年間的音色，像暖秋遞送楓葉的小雨，帶著一絲軟，清清淡淡卻舒適得讓人無法抗拒。

??“您看起來.....恩，不像擅長做甜點的類型。”

??“是嗎，”常冥停下篩粉的動作，思考片刻，朝他微笑，“實際上，莊園里的甜品都是我親自做的，當然...如果外出，會由麗卓代勞。”

??“整個莊園的....”甜品？

??“沒那么多......實際上只需要準備你和我的那份就好，他們總是不喜歡，恩，我想還需要一點油.......”

??“我可以幫忙嗎？”

??“一會也許會。”

??司南書被拒絕后就抬了把椅子坐到桌邊看她忙碌。

??常冥一點兒不像會動手做食物的人。他想。

??她有和父親一樣，甚至更重的，屬于掌權者的壓迫力。

??然而正如人們喜歡嚴肅的人吃甜點和做飯，又如同斯文與敗類相搭受歡迎的程度。人類對于外表和內在強烈的反差總有特別的感受。

??大約是參與感，原本成長經歷帶來的性格是自帶設定，而為了誰做出改變的部分，才是由‘我’見證的，因此會更為喜愛。

??那雙貫用于決策和指揮，骨感的手輕輕放下簽字筆，搭在了糖、油與面粉混合的小銅盆外側。

??雪白的低粉消失在金黃的蛋液間，干澀的面糊逐漸變得順滑起來。

??司南書看得眼睛發亮。

??盡管家族勢力龐大，司家卻并不同于傳統意義上的守舊世家，沒有君子遠庖廚的說法。

只是作為家中長子，司南書的課業多到有些難以招架，自然沒什么多余時間去做這些事。好在司小少爺也不怎么感興趣，全當是少修一門課程罷了。

??這不妨礙他為熟手驚嘆。

??“顏色變淺了...”

??常冥抬眼看他，微冷的語調摻融無奈。

??“去冰柜把蛋清和打蛋器拿過來，小少爺。”

??“好～”

??小孩‘噔噔噔’的去，又抱著鐵盆和機器跑回來。

??為求省時，常冥當時要求買的是自動檔的打發機。機器裝上攪拌頭，通電后就能像榨汁機的刀片一樣飛速旋轉。

??常冥正稱選砂糖用量，卻聽身后銅盆落在地上，發出‘哐嘡’的突兀的聲響。

??罪魁禍首神色恍惚，忡愣的抱著打蛋器，僵硬站在原地。

?小孩的臉色很差。

??“......小家伙？”

??常冥轉頭，看到人渙散的目光，眉就先皺起來。

不熟悉的手伸到眼皮下，司南書下意識收緊懷抱，將白色的機器用一種奇怪的造型藏在懷里。

他僵直著身體，直到吸血鬼的聲音終于在層層嗡鳴中擠入感應語言的那根神經里，才像是從什么地方尋到出口，松了力，猝然跪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

吸血鬼居高臨下看他。

??很輕很輕的嘆息。

??

???司南書卻像是被這聲音驚得抖了一下，慢慢抬起下頷。

???他的貓兒眼睜得很大。

高吊燈撒下的光暈在水膜上浮動，星星點點，使瞳孔幾乎整個發光，如同擱淺的，臥在白沙里的黑色珍珠。

?　總是能誘惑些什么。

??于是思緒被粗暴打斷。甚至沒有太多思考，常冥跪下來，緩慢，輕巧圈住受驚的人類幼崽。

??想什么呢.....

??她闔上眼睛，靜靜感受人類過分溫暖的體溫。

??“常冥冥？怎么了......嘶...有點疼...”

??“磕到哪了？”

??褲腿被卷起來，司南書還有些迷糊的表情一收，頓時變得可憐兮兮。吸血鬼小心的上手，摸了摸有些泛青的皮膚，眉心到底皺了個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