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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曼二婚后對屈從的感情就淡了很多,豪門生活的奢靡讓她深刻地意識到過去的十多年里,因此屈從的存在她都錯失了什么。不過她還是會給屈從許多錢,以此替代二人之間的親情。
不過這種有人可依的日子并沒有維持多久,婚后四年她丈夫就因病去世。按照亡夫的遺囑,這個不到四十的女人繼承了龐大的財富,再之后她又尋了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火速移了民,像是想要和過去荒唐又苦痛的一切一刀兩斷。這樣一來,薛曼和屈從本就寡淡的母子關系更加疏遠了,銀行卡里按時匯來的高額生活費便是這段關系的唯一證明。
屈從向來沉默內斂,他懂事得早,年幼時就從身邊人的雜言碎語中知道了母親的不易,所以在母親二嫁時非但沒有失落,反倒狠狠地松了一口氣,然后便拿著繼父給的錢搬去了學校附近的小公寓里,在那之后,他的夢游癥也初見端倪。
他不想打擾母親的新生活,便選擇了隱瞞。起初也并沒有太過在意,畢竟不是什么要命的病癥,但是高二那年凌晨三點,他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悠悠轉醒,平靜的湖面終于出現了波紋。他雖然沒有太強烈的活下去的欲望,卻也不想因為這種病癥橫死街頭,屆時母親多多少少也會傷心吧。
于是,他去了市里最好的醫院,掛了精神內科。沒有監護人陪同的他成了醫生的重點關照對象,一番檢查后,醫生給他開了藥,是常見的氯米帕明和神經營養劑。
自那天起,他便需要定時回醫院復查拿藥,而他也通過網絡和書籍了解了很多相關知識,比如這種病癥的病因表明患者有些焦慮恐懼情緒,且極有可能是因為家庭關系不和、親子關系欠佳,比如這種病癥主要發生于兒童,會隨著年齡的增長逐漸消失,像他這樣的算是極少見的。
確診后的他依舊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病癥,只是默默地收好了家中的危險物品,給容易絆腳的家具挪了位置,在房東同意后又加固了門窗。他過著健康規律的生活,就好像過去無數個日子一樣,不急不緩,日復一日。
在治療一年后,他的夢游癥終于有了好轉,最終在大一那年停了藥。他依舊像高中那樣申請了離校住宿,不怎么參加集體活動,獨來獨往地穿梭于偌大的校園中。縱使是同班同學,對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畫技不錯,長相驚艷,身體羸弱上。
是了,屈從繼承了他母親的美貌,但又因他鮮少情緒外露,時時刻刻都端著一張冷漠的臉,倒是中和了一些由于過于出眾的長相帶來的妖媚,而他服用了一年多精神疾病方面的藥物,看起來也確實比平常男生更孱弱些。
如果生活能夠如此繼續下去,屈從大概會毫無波瀾地過完他平凡的一生,即使他的出生、成長、身體都有些異于常人,但是在全球七十多億人的大環境下,又算得了什么呢。但老天偏不遂他愿,在繼父去世、母親移民后,他的夢游癥復發了。
這一次夢游癥的復發和以往很不一樣,如果說高中那會兒他的發病是獨角戲,那么這次便是兩個人的舞臺。而且發病后他也并不像過去那樣毫無印象。他隱隱約約地記得有一個人在擁抱他,親吻他,還強硬地將性器擠入自己腿間狠狠地抽插著。
有些時候他都懷疑自己不是夢游癥復發了,而是……他在做春夢,且對象還是一個男人。他無數次努力想從睡夢中醒來,卻總不得愿,這種不受控的感覺讓他以為自己受到了挾持。他也曾找過小區保安查看監控,然而監控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并沒有人進過他的公寓。
幾番掙扎后,屈從幾乎是有些挫敗地接受了自己是個同性戀的事實,盡管在現實中他從沒有過喜歡的人。
因著大學離家鄉很遠,所以夢游癥復發后屈從并沒有回家尋找他以前的主治醫生,當然,他也沒有在當地就醫。事實上,母親近乎拋棄他的做法斬斷了他對人世間的最后一絲留戀,他沒有了任何顧忌,只想放肆地沉淪下去。
想通之后,他開始有意識地回應著那個永遠看不清臉的男人,像是要把自己完全嵌入對方的懷中一樣擁吻著對方,這種行為似乎給了對方助力和信心,那人第一次艸干了屈從的后穴,但是屈從醒來時卻發現是自己的手指隔著安全套插入了本不應該容納任何異物的后穴。
而他,作為一個沒有性生活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何時購買了安全套。不過由于自己的夢游癥,他并沒有多加懷疑,自己身上難以解釋的地方多了去了,并不差這一件。夢游時這種奇怪的行為更加斷絕了他向醫生求助的可能,他本就是臉皮極薄的人。
當然,今天他外出購買紙尿褲的原因是,他的夢游癥再次失控了。原本該是雁過無痕的春夢,在最近幾天終于留下了些許痕跡——失禁帶來的尿液,和被暈染成黃色的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