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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岑被他這稱呼鬧了個臉色微紅,心里松了一口氣。
這老道士還有功夫跟他開玩笑,那就是祁少陽沒什么事。
林岑將人扶起來,不動聲色的詢問,“你這眼睛能治嗎?”
“能治,但沒必要。”
老道士抓著盲棍跨過門,敲了敲林岑面前的空地。
林岑跟著他走了進去,跨過門的一瞬間就感覺一道銳利非常的視線將他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等到那視線錯開,林岑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老道士敲著盲棍在前面走著,一邊走一邊說,“年輕的時候不知道天高地厚,總覺得自己神通廣大舍我其誰,結果呢,被人戳瞎了兩只眼。”
林岑摸了摸鼻子,總覺得這老道士話里有話。
講的是他自己。
說的可不止自己。
林岑跟在老道士身后走,越是接近祁少陽,他心里就越急,忍不住問,“祁少陽他——”
老道士將盲棍在地上重重一敲,“別問,別說,等到了你自己看。”
林岑撇嘴,老道士又是一嘆。
林岑跟在他往道觀里走。
不愧為荒廢破舊之名,一路上走過來,磚石瓦礫,雜草叢生,唯一干凈整潔的就只剩下大殿上的神像和面前的香爐,被人擦得透亮。
老道士沒帶林岑去見祁少陽,卻是帶他到了神像前。
林岑心里警惕,忍不住問:“你帶我來這里是做什么?”
老道士摸索著在蒲團上跪下,雙手置于額前,對著大殿上的張天師俯伏叩首。
林岑躬身行了一禮。
等虔誠的行完里,林岑心想也該帶他去找祁少陽了吧。
老道士卻是直起身,但跪著,仰著頭無神的雙目“看”著大殿上莊嚴肅穆的神像。
像是知道林岑在心里想些什么,他道,“老道眼是瞎了,但是心沒瞎。”
“一年前,那小子回來跟天師講,他對一個男妖怪一見鐘情,要跟他在一起。”
林岑心里猛地一跳。
老道士轉過頭,黑而無神的瞳孔直直的對著林岑。
那眼中有痛惜,也有怨憤。
林岑啞然無聲。
老道士也沒想聽他說些什么,他重又仰頭“看”向了天師,溝壑縱橫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哀傷,“這是他命中該有的一劫。”
“也就是在那一天,在三清座下,天師面前,我讓他受了刑。”
火居道士是可以結婚生子的。
如果不是對象的身份與性別不對,老道士本是樂見其成讓祁少陽找個媳婦。
“他有三錯。一是壞了陰陽倫常,二是犯了人妖殊途,至于三——
”
林岑心里忽然不安起來,他追問,“三是什么?”
老道士沒有說話,而是俯身叩首,緩慢而深刻的將頭埋在手背之上。
良久。
林岑沉默的立在一旁,老道士從蒲團上爬了起來,握著盲棍準確的朝著門的方向往外走。
林岑跟上去追問,“第三是什么?”
老道士盲棍在第三輕輕一敲,他側過頭,無神的雙目“盯”著林岑。
“第三是從前世留下來的罪孽,今生仍要自毀前程。帝王命成了末路將軍,本應得道卻情劫驟起。”
林岑神色恍惚,沉默一笑時,眼中有說不出的難過。
他輕聲問:“壞了他命數的人,兩世都是我?”
老道士卻不再答,而是推開面前的門,“進去吧,他在里面。”
見此林岑再也無暇顧及其他,滿心滿眼都是閉著眼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祁少陽。
“他身體里的東西是怨念所化,將士本就心性堅毅,枉死千年所生的東西兇得很,我只能用陣法將他壓制住。然而一體同生,兇煞和少陽同樣也被困住。”
“需要我做什么嗎?”
老道士在床邊坐下,“只能靠少陽自己醒過來,這是他的身體。”
林岑神色黯淡了下去。
“但此怨念最易引起人的心魔于妄念,少陽現在被困心念之隙,陷入怨念構建的世界當中,你需要讓他恢復本來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