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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瑕邇轉(zhuǎn)身暗暗瞪了常遠道一眼,不成想竟被常遠道看見了。
常遠道看見聞瑕邇似乎有些驚訝,隨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他朝聞瑕邇道:“這不是上次被我拒了情詩的思君嗎,這次追到墨南來,可是又換了一首情詩要贈予我?”
聞瑕邇聽到這話剛要反駁,又突然意識到君靈沉也在場,他怕把常遠道惹惱了,對方將他的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現(xiàn)在抖露出去,面上便只能裝作一副聽不懂的樣子,沉默的看向常遠道,其實心里恨不得直接拿道落火符出來把常遠道這廝燒了一了百了,以絕后患。
常遠道揚起手中茶盞抿了一口,含笑道:“不承認便是默認了,看來你對我的情意當真是情真意切的。”他說著偏頭又看了君靈沉一眼,“靈沉,你說是也不是?”
“常遠……仙師!”聞瑕邇皮笑肉不笑,“還請適可而止。”
常遠道嘖了一聲,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起身道:“臉皮這么薄還上趕著給我送情詩,我都快被你打動了……”
“大師兄。”君靈沉忽然出聲。
常遠道應了一聲,笑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君靈沉,道:“我明白,先談正事,私事我就留著……”常遠道朝聞瑕邇眨了眨眼,“獨處的時候慢慢談。”
聞瑕邇扯了扯唇角沒說話,心中把常遠道生吞活剝了不下十遍。
常遠道見聞瑕邇和君靈沉二人都不再接他的話茬了,便知道戲弄的話不能再說下去了,收斂了玩心,清咳了聲朝君靈沉問道:“你說要去孤星莊,可是有什么事要辦?”
君靈沉沉默了一會兒,道:“有些不方便與大師兄言明的事。”
常遠道意味深長的看了君靈沉一眼,倒是沒追問是什么事,“我在城中等了你快半月,孤星莊請我去看病的信都催了兩三封了,你這半月究竟去了哪里,也不方便同我說?”他說完這話眼光似有若無的瞟了聞瑕邇一眼。
聞瑕邇聽到此處,心中已是明白了大半。
原來君靈沉說的將他帶進孤星莊的方法,竟是讓被孤星莊邀去看病的常遠道帶著他們一同前去。
那孤星莊的莊主夫人生病許久,他方才進城時也的確看見了重金求醫(yī)的告示,只是讓聞瑕邇有些驚訝的是,這孤星莊竟是能請動常遠道前去診治。聞瑕邇雖有些厭惡常遠道那張幸災樂禍的嘴,但也不得不承認,身為仙道首屈一指的宗門禹澤山的首席大弟子,放眼整個兩道,能請到常遠道看病的怕也是屈指可數(shù)。
而這一個看起來前景很一般甚至有些落寞的孤星莊阮家,也不知是用了怎樣的法子,才請動常遠道的。
君靈沉沒接常遠道的話,聞瑕邇思忖了一會兒,便替君靈沉回答了,“這半月我一直同緲音清君在一處,我們一起游山玩水,相處的十分和睦。”
聞瑕邇略過了一些關(guān)鍵,從冥丘行至墨南雖是趕路,但他們二人一路上也見慣了各樣風景,也算是游山玩水了一番。
常遠道端起手中的茶盞往一旁的案幾上一放,向君靈沉詢問道:“他說的可是真的?”
君靈沉眼中情緒微動,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常遠道見狀竟是如釋重負般長舒了一口氣,緊接著便換上了慈愛的目光看向君靈沉,似乎十分欣慰,他道:“你想要何時動身去孤星莊,師兄隨時候著,”
君靈沉道:“盡快。”
常遠道點了點頭,“那我這就給孤星莊回信,說我三日之后會與你一同前往。”
聞瑕邇一聽便覺察到這跟他之前的預想不一樣,但礙著常遠道在場,他沒把這心思透露出來,尋思著待會找個地方和君靈沉單獨談談。
“我以為只有靈沉一人來此,便只多預備了一間房,眼下多了一個人,不如……”常遠道笑看著聞瑕邇,“思君不如你同我一起住?”
聞瑕邇一聽立馬回口拒絕,“我和緲音清君住一間,不勞若瑾君操心了。”
常遠道卻是搖了搖頭,“靈沉一向不喜與人多接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聞瑕邇能說出和君靈沉同住一間這樣的話并非只是為逞一時口舌之快,實則是他此前已經(jīng)有了和君靈沉同床共枕的經(jīng)驗,發(fā)現(xiàn)對方并不十分抗拒和他同睡一張床榻,所以這才大著膽子說了出來。
他望向君靈沉,眼中一派懇切之色,“緲音清君,我能和你住一間房嗎?”問出這話后,聞瑕邇還是沒忍住在心中為自己緊張了一把。
君靈沉連眼也沒抬,從鼻尖輕輕的嗯了一聲。
聞瑕邇聽見這聲“嗯”松了口氣。
常遠道卻是什么也沒說,有些古怪的打量了聞瑕邇幾眼。
分房的事情敲定之后,已是日落時分。
聞瑕邇想在私下同君靈沉說幾句話,豈料常遠道又在此時插了一句嘴,說墨南城中有夜市,提議他們幾人出去逛逛夜市。
聞瑕邇聞言反駁了一句,“若是被孤星莊的人看見本該三日后抵達的常仙師此刻正在大搖大擺的逛夜市,不知該作何感想?”
常遠道笑了一聲,回道:“便是撞見了他們又能奈我何?”
他這話一出口,聞瑕邇竟一時找不出能反駁的話來,君靈沉也破天荒的沒有反對常遠道的提議,聞瑕邇也不好掃了他心上人的興致,心不甘情不愿的跟著常遠道去了夜市。
夜幕來臨,墨南城內(nèi)一派燈火通明,車水馬龍的街道,滿是來往的行人,便是曲徑通幽之處也是一派歡歌笑語的景象。
他們?nèi)瞬⒓缭谝粭l長街中穿行,站在聞瑕邇和常遠道中間的君靈沉仍舊十分惹人矚目,他們這一路行徑,已經(jīng)有不下十幾個沿途路過的女子故意把手帕丟在君靈沉的腳下了。
然,緲音清君不虧是出了名的冷面神君,見到腳下的手帕后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抬腳跨過,抬腳跨過……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常遠道見此情景,看著君靈沉的臉嘆了一聲,“靈沉,師兄覺著你以后出門還是把臉蒙上吧。”
聞瑕邇第一次和常遠道生出了英雄所見略同的感覺,但很快他便否認了這種念頭,他道:“緲音清君生的好看又不是他的錯,為何要緲音清君蒙臉?明明是那些人見色起意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常遠道卻是哼哼了一聲,“見色起意的怕不止是這些人吧,大家心知肚明。”
常遠道這話擺明了是在反諷聞瑕邇和那些人一樣,都是見色起意之輩。
聞瑕邇對此卻十分不屑,他雖喜歡君靈沉,卻不是見了君靈沉第一眼便喜歡上的,足以證明他并不是個好色之徒。
但這些話他也懶得同常遠道講,而是帶著勸慰的語氣朝君靈沉道:“緲音清君,你莫要把常仙師的話放在心上。你生的好看是好事,雖然有些人會因此對你生出不好的心思,但這并不表示所有接近你喜歡你的人都是因為你的皮相,也有些人是因為你這個人才喜歡上你的,比如……”“我”字到了嘴邊,還是被聞瑕邇咽了下去。
君靈沉聞言,忽然頓住了腳步,側(cè)頭問他,“比如誰?”
常遠道在一旁用看好戲似的眼神瞅著聞瑕邇,似乎想看他怎么圓場。
聞瑕邇干笑了幾聲,硬著頭皮圓了下去,道:“……比如你爹娘。”
常遠道聞言愣了幾瞬,忽然彎下了腰直接蹲在了地上。
聞瑕邇用眼角瞟了常遠道一眼,看見常遠道那廝捂著臉身體卻在發(fā)抖,多半是憋笑憋的。
聞瑕邇見狀心情倒是起了些微妙的變化,心上人就在他身邊,他卻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嘴說出“心悅”二字,常遠道嘲笑他倒也無可厚非。
只是聞瑕邇心底卻很清楚,若是此前他還尚有給君靈沉寫情詩的勇氣,可在知曉對方有了愛慕之人之后,他卻是再也提不起那半分勇氣向君靈沉泄露出一絲情意。
因為一旦講出,他和君靈沉二人便是像此刻這樣和睦的相處,怕是都做不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