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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顏欲抽泣著,她使勁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妮妮,回趟家吧,你爸爸...你爸爸快不行了!”
如晴天霹靂般狠狠地劈在優瑾妮心上,她平靜地掛上電話簡單地收拾好幾件行李,搭上了去往c市的最后一班汽車,什么叫快不行了,腦海里閃過無數個畫面,優瑾妮猛地搖搖頭,強迫自己不要亂想,可是不管怎么努力,思維卻異常活躍。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沒事,沒事,肯定沒事,好人長命百歲!”
被消毒水氣味籠罩的醫院,讓優瑾妮有點惡心,懷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走在走廊上,腳好像被灌了鉛一樣,舉步維艱。手術燈仍未熄滅,看到手術室外五六個,各懷心事、工人裝扮的陌生人,長凳上六神無主的顏欲,優瑾妮沖了過去:“媽媽,我來了,媽媽看看我!”
優瑾妮滿是驚恐的看著顏欲,她的養母,這個給她童年,視她己出的女人,現已是滿臉愁容,皺紋爬上了她的臉龐,頭發蓬松凌亂,蒸發后的淚水,依然留有劃過的淚痕,優瑾妮捧起顏欲冰涼的雙手,反復揉·搓著,感受到溫暖的她抬頭見是自己的女兒,顏欲如小孩似的嚎啕大哭起來。
優瑾妮跪在地上緊緊地抱著顏欲,手不停地順著她的后背,安慰道:“媽媽,別怕,妮妮在這里,爸爸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這話不知是說給顏欲聽,還是在自我安慰,醫院安靜得讓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手表上的秒針不停地嘀嗒,手術燈突然熄滅,優瑾妮即刻扶著顏欲迎到門口,一見醫生便焦急地問:“醫生,穎蓬他怎么樣了?”
醫生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說:“對不起,優夫人,我們已經盡力了。”
已經盡力了?顏欲心里最后的堅強瞬間崩塌,泣不成聲,昏厥了過去。
候在手術室外的工人們窸窸窣窣議論著,突然一個人怒吼起來:“現在怎么辦,蓬哥走了,我們也要養家糊口,這事怎么算。”
到底發生了什么,優瑾妮茫然地看著他們,爸爸走了,媽媽也是心力交瘁,現在只剩下她,她是這個家的頂梁柱,是媽媽唯一的依靠。
“各位叔叔請問到底發生了什么?”
“是這樣的,我們和蓬哥一起包了海達的工程,今天突然來人說什么海達老總卷款私逃,現在這工程要被另一家收回去,叫我們鋪蓋走人,要找更專業的工頭,蓬哥一時氣急和人爭執起來,不知怎么的就糾纏上了,一個不下心踩空,從高架上掉了下來......”
“是呀,是呀......”其他工人附和著。
出來做工都不容易,可是現在他們家,現在簡直不堪一擊,她也沒辦法拿那么多錢來補償大家,優瑾妮央求著:“叔叔們,這事我也挺難受的,但是你們看我爸爸剛去,媽媽現在也傷心欲絕,你們看能不能多給我幾天時間,待我媽媽情緒好點,我和她好好商量下。”
又是窸窸窣窣地爭論,人心始終是肉長的,優瑾妮只求多給她幾天時間。也沒有推卸責任,倒是讓工人們信服,還叫她節哀順變。
“事情處理怎么樣了?”偌大的房間,安俊熙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五彩霓虹的城市夜景,手里不停搖晃著杯里的紅酒,見joe推開辦公室大門,他小小的啜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
“現在情況有點棘手。”
“棘手?還有什么事兒joe都處理不好嗎?”安俊熙盯著高腳杯里的紅酒,雙眸如冰,看不出喜怒。
“海達,包工頭優穎蓬死了!海達那邊肯定是不能出面的,倒是我們要不要負責,這件事我不得不聽你的意見了。”
死了?呵呵呵,這樣不是更好玩嗎?有什么比親人的死更讓人惆悵,拖欠的工錢也不是小數目。呵呵呵,優瑾妮!goodluck,游戲才開始,不要太快輸掉。
cheers!安俊熙一鼓作氣仰頭喝完杯里的紅酒,將杯子隨手一扔,聽到杯子破碎的聲音,安俊熙詭異地開懷大笑呵呵呵。
第003章:生者奮發
“小姐我都說過無數次了,這里不是海達,海達老板早跑路了,你別來煩我了!”男人不耐煩地推開優瑾妮,關上鐵門。
優瑾妮起身揉揉手腕,“怎么辦,家里的錢給爸爸做手術,辦后事花了大半,眼看著就要捉襟見肘,還欠著手下幾十個人大半年的工錢,這往后的日子可如何是好。海達的老板死不全尸算了,害人害己。”
唉,優瑾妮垂頭喪氣地回家,身后的影子也慘淡失意。
“求你了,別!”
剛進家門,見家里面一片狼藉,一中年男子舉著優穎蓬的遺像,威脅著:“嫂子,別怪兄弟我無情,手下好幾十個弟兄等著這點血汗吃飯,家里娃兒老人要養。”
顏欲跪在地上乞求著放下優穎蓬的遺像,人都死了讓他清凈下,安息:“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沒錢,有錢不會不給,工程都是自己的接的,老板跑了,這錢打了水漂真的拿不出來。”
男子一聽沒錢,雙眼沖紅,將遺像高高舉起,重重一摔,眼看著就要遺像就要砸在地上,優瑾妮奮身沖上前去,沒注意腳下的雜物,失去重心,一個趔趄與遺像同時著地,遺像鏡框摔個四分五裂,細小的玻璃渣濺到臉頰,如雪的肌膚綻開一朵紅花。
顏欲見丈夫的遺像被摔在地上,心里絞痛煎熬,無奈懦弱失理的她只有黯然淚下,優瑾妮亦是滿心難受,人走茶涼,這個社會現實得讓她厭惡,這些天她跌倒了無數次,這一次她依然會爬起來。
“你不要太過分!”優瑾妮挺直腰板,義正氣昂地說:“給我滾,不然我就報警。”
“小丫頭,你別不識抬舉,是你該死的老爹欠我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中年男子中氣十足。心想這小丫頭片子能耐她何。這有理打官司他也站得住腳。
“什么叫該死的老爹!”
優瑾妮目如怨潭,仇視著男子,男子莫名心悸,他左顧右盼了下,又見地上鏡框粉碎一地的遺像,那優穎蓬的微笑不禁讓他打了個哆嗦,這可是剛死人的家,這些不干不凈的東西還在......此地不宜久留,他食指顫抖地指著優瑾妮,語氣驚慌支支吾吾地說:“小丫頭,你...你別太囂張...這錢...你做雞...也得給我還上......不然休怪我不客氣。”說完便屁滾尿流的離去。
優瑾妮將跪在地上的顏欲扶到沙發前坐下,拾起優穎蓬的遺像,扶掉灰塵,試圖扯出微笑,卻發現嘴角太重,變成苦笑:“媽媽,沒關系,明天我再去買一個相框回來。”
顏欲癡癡地盯著優瑾妮放在茶幾上的遺像,心里千愁萬緒就是說不出來,優瑾妮默默地收拾好房間,坐到顏欲的身邊幾次欲言又止,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告訴她,海達老板找不到了,工人的錢得自己賠。
在心里暗嘆了無數次氣,她緊緊地抱著顏欲,心里委屈難訴,顏欲亦是斜靠著優瑾妮的頭,感覺又回到了她小時候,顏欲突然開口:“妮妮,別去海達了,人早跑了,又攤上這么個事,定是不會出面的,別委屈了自己。”
優瑾妮搖搖頭,鼻子酸得厲害,她不委屈,是心疼,親身父母去世后,是優穎蓬夫婦從孤兒院收養了她,給了她一個快樂的家,讓她像普通女孩一樣成長,眼看著自己畢業,兩老該享福了,卻沒想到發生這樣的災難。擁抱的手更是緊了緊。
安俊熙玩味兒地翻著辦公桌上優瑾妮的簡歷,聽joe報告說她今天成功擊退了索債的男人,安俊熙小飲一口紅酒,吩咐著:“joe,一次性玩太過,后面就不精彩了,在g市、c市各大人才招聘會置點,我要的獵物別讓別人搶了去。”
“妮妮,你過來下!”
“怎么了媽,神秘兮兮的!”
優瑾妮收拾好碗筷,走到沙發跟前坐下,顏欲拿出一個信封給她:“這本想著以后給你置辦嫁妝的,你爸走的時候花了不少,媽也只剩下這么點了。”
優瑾妮打開信封見是一張銀行卡,又聽顏欲這么說,心里萬般難受。
“媽媽,你和我一起去g市吧,你一個人在這里我不放心,雖說這兩天,沒人上家里面來鬧,誰知道過兩天是不是又開始發瘋,反正你一個人在這里,我不放心。”
顏欲愛昵地拾起優瑾妮臉龐的一屢碎發拂到耳后,微笑著說:“妮妮,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和目標,這人的錢咱們肯定是要還給人家,想想大家出來做工也不容易,就算人不來鬧,自個兒的心也難踏實,媽媽回老家看看那老房子能賣幾個錢,我也累了,就想回老家過這下半輩子。”
“媽媽的下半輩子不能和妮妮在一起嗎?”壓抑太久的眼淚,此時一發不可收拾。
顏欲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她只是不想成為她的牽絆,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有她在身邊只是給她徒增壓力。
顏欲終究還是說服了優瑾妮,優瑾妮將顏欲送上回老家的火車后,回到了g市,她知道自己身上背負了更多的責任,她咬咬牙,逝者安息,生者奮發!優瑾妮牽強地一笑。
爸爸曾經說過,我們沒有改變際遇的能力,但是我們可以改變應對的心態,心態往往是成敗的關鍵。所以即使爸爸不在了,即使身上的膽子很重,優瑾妮也是個快樂的負二代。庸人才自擾。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