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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卓拿了衣服過來給他換，聽到嘆息聲，酸溜溜地問：“你在心疼他？”

郁昔睨了身不著縷的某人一眼，一手接過衣服，“你先把衣服穿了，感冒了怎么辦，身上又那么冷，一點溫度都沒。”

“知道關心我了，我還以為你只關心把你推進水的那家伙。”顧卓的醋水彌漫在空氣中。

郁昔咂舌道：“你還有臉說我呢，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倒先說起我來了。”

又道：“何皓韓可是你包養(yǎng)了四年的…人，這四年你們都發(fā)生了什么，你都給我說清楚。還有，要不是你招惹的爛桃花，我怎么又會被推下水？”

“……這個…有空再說。”顧卓自知理虧不敢再糾結這個話題。

晚上回來，某人發(fā)高燒了－－顧卓。

郁昔坐在床畔邊，一邊幫他物理降溫，一邊用冷毛巾給他擦汗，“你也別自卑，不就是發(fā)高燒嘛，不丟人的。再說了，你是人，生病很正常。”

“哼，我才沒有生病。”

顧卓躺在床上，嘴里含著溫度計，臉燒得通紅，連狐貍眼都染紅了。

其實生病不是讓他感覺難堪的事。

難堪的是，明明兩個人都泡水了，為什么他生病了，而他的少年還活蹦亂跳，甚至還在打趣他。

顧卓覺得他的一世英名都毀了。

“喲，還沒病呢。只能說你剛才太關心我了，才導致你意志薄弱被病毒有機可乘。要是換做以前的你，肯定都是刀槍不入的。”郁昔笑著說。

“沒錯，就是這樣。不，我沒有生病，我就是覺得有點熱。”哎，顧卓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需要借口來解釋生病。想當年的意氣風發(fā)，英雄男兒都化作泡影了。

“好好，你沒生病，就是體溫不正常。好了，好了，餓不餓？我熬了粥，我去給你端上來。”郁昔收回毛巾，要把水端出去。

顧卓拉住他的皓腕，“誒，別。我能走，我又沒有生病，不需要端過來。”他可是黑幫老大，決不能慫。

某病人因發(fā)燒臉色坨紅，狐貍眼也被染紅，在一頭長發(fā)的襯托下，看著十分可憐，像是哪家的嬌小娘子。

但小娘子又因好勝心作祟，強支起弱柳扶風的身體，然后那雙狹長的眼眸再投過來，像是在說：我沒病，好著呢。

郁昔本來想去扶他的，就被眼神定住了，壓平嘴角的笑容道：“那我去樓下等你。”

“好，我馬上下來。”顧卓感覺自己大腦一片混沌，昏昏沉沉的，但是又不想示弱，明明說好的要保護少年的，結果生病了，實在太打臉了。

郁昔盛了兩碗粥，擺好之后，就見某人下樓來了，美人慢悠悠走來，像是在強忍病痛，所以腳步有點虛浮。

為了不傷美人的自尊心，郁昔沒打擊他，而是道：“快來嘗嘗我熬的雞肉粥，應該還不錯。”

平時都是顧卓下廚呢。

顧卓優(yōu)雅地入座，保持著矜貴的坐姿，然后舀了勺粥輕輕吹了一下，再細細品嘗，“嗯嗯，不錯，昔昔真棒。”

郁昔坐在他對面，也喝起了粥，一面道：“鍋里還有，多吃點。”

“那肯定會吃完的。”

正這時門鈴響了，郁昔眼睛一轉，道：“快遞到了，我去拿。我買了菜。”

“好的。”顧卓正要起身去拿快遞，郁昔就搶先一步了，因為買的是退燒藥。

某人覺得自己沒病，不想吃藥。但是郁昔還是偷偷買了，還在想怎么哄他吃藥呢。

郁昔拿過來快遞，就急忙把快遞藏起來，顧卓還在喝粥沒注意看。

到了晚上，某人終于起不來床了，終于肯承認自己生病了，這才主動吃藥。

他知道郁昔買藥了。看來今天是被他看到了。

顧卓躺在床上，虛弱地睜開眼，看著自己的少年在給他倒水、拿藥，心就軟得一塌糊涂，“昔昔…我真幸福。”

郁昔正在倒水呢，聞聲，回過臉來，笑道：“你以前生病都是怎么過來的？”

顧卓沉思一秒，道：“長大后很少生病，小的時候會有。那個時候都是忍兩天。因為養(yǎng)我的人說：如果這點病都扛不下來的話，那也不用活了。”

郁昔手一頓，默默看向他略微泛紅的狐貍眼，一股疼意涌上心頭。他知道顧卓從小的生活環(huán)境，其實也能幻想到。

像他們這種每天都徘徊在死亡邊緣的人，身邊幾乎沒有溫情可言，陪伴他們的只有冰冷的命令和連續(xù)不斷的傷口。

就如顧卓，自從上次任務之后，身上變得傷痕累累，本來就是冷白皮，襯得那些傷疤更加觸目驚心，像是一具放置在冰窖里滿身傷痕的僵尸。

“昔昔，你怎么了？”顧卓見他沉默不語，好奇問。

怕顧卓多想，郁昔收斂自己的情緒，笑道：“我在想你小時候應該很可愛，要是我能回到你小時候就好了，我一定把你偷回家當兒子養(yǎng)。”

“小心你被兒子吃了。”顧卓笑道。

“乖兒子，先吃藥吧。”郁昔端水和藥過來。

“昔昔爸爸，喂我……”顧卓笑道。

郁昔笑道：“你還真是孩子了？剛才誰還不愿意承認自己生病來著？”

顧卓賴皮道：“反正彼時的我，不是此時的我。”

“生病都沒把你的嘴堵住。”

喂某人吃藥后，郁昔道：“你先休息，我洗個澡就過來陪你。”

“嗯…會不會傳染給你？”顧卓問。

“應該不會吧，就算傳染也不怕。”郁昔低頭吻了他的嘴唇，“現(xiàn)在就先試試看能不能傳染？”

郁昔去洗澡了，顧卓在床上等著他，本來想把人等來再睡，結果還是昏昏沉沉睡過去了，等他半夜醒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身邊的溫度。

自從有了郁昔，他感覺自己身體有了溫度，最起碼晚上睡覺被子里有暖氣了。

“感謝你從那么遠的地方來遇見我。”顧卓抱著自己的少年再次說出了那天的話，“這么遠，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