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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沒聽清她在說什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在椅子上的阿輝僵了一瞬，問：“什么？”唐棠這時才適應(yīng)了刺眼的光線，也看清了她頭頂阿輝的表情，他只是驚訝而已，所以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剛才在偷看他的身子嗎？可是話已經(jīng)說出，她自然不可能裝作沒發(fā)生一樣說“沒什么”，而且阿輝肯定聽清她說的話了，應(yīng)該只是不肯相信而已…怎么？追都追到了，也已經(jīng)是情侶了，她難不成還不能對男友的肉體感興趣嗎？懶得再遮遮掩掩，唐棠直白：“我說，讓我看看你的腹肌。”字正腔圓，聲音不帶一點顫。阿輝又聽了一遍，覺得耳朵都在發(fā)麻。他有些后悔自己問的那句“什么”了，他就該當(dāng)做沒聽見……不過唐棠這人行事不按章法，他要是裝作沒聽見，或者是故意不回應(yīng)，她可能會扒在他耳朵邊上再說好幾遍。所以，他在腦中思考出了解決問題的方法，不能逃避，只能直面。他看她一眼，說：“先讓我下來。”唐棠覺得有戲，乖乖往后退了幾步，等阿輝安安穩(wěn)穩(wěn)站到地上的時候，她像水蛭一樣又湊上去，一雙眼睛很亮，灼灼地看著他，就等著他的動作。豈料阿輝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就和她擦肩，往外面走去。唐棠跟了上去，看見他先將插座放到地上，然后轉(zhuǎn)身去拿了他剛脫下的衣服，在她疑惑的視線下，將那件外套穿上了。唐棠困惑的神情轉(zhuǎn)化成震驚，怎么就穿上了？她還等著看呢！阿輝將拉鏈拉到頂端，這下連領(lǐng)口那點皮膚都看不見了，唐棠氣得眼皮直跳。阿輝看著她，說：“不給看。”不能事事都慣著她，有些事能答應(yīng)，有些事不行。他要是點了頭，誰知道之后會發(fā)生什么無法掌控的事呢？而且唐棠并不是那種懂得適可而止的人，今天看腹肌，明天看胸膛，后天呢？唐棠一愣。他拒絕的那三個字在她耳邊響了許久，之后，胸膛中便像聚了一團(tuán)火，燒得她胸口熾熱，那股火氣慢慢爬到大腦，天靈蓋都在冒煙。她知道自己這是惱羞成怒了。她羞得整張臉都發(fā)燙，第一次向他耍小脾氣，揚(yáng)聲問道：“為什么？”阿輝看著她，知道此刻的她是有些惱的，但她的語氣又含著委屈的情緒，像個本以為能夠輕松從心軟的大人口袋中討要到糖果卻碰上了一個油鹽不進(jìn)的冷血怪大人的孩子。“不好看”“不為什么”“我不想給你看”“我還沒準(zhǔn)備好”……許多推脫的說辭出現(xiàn)在阿輝的腦中，他斟酌片刻，挑了個：“太快了，我還沒準(zhǔn)備好。”唐棠覺得這個理由有些出乎意料，“看個腹肌而已又不是要跟你做什么別的事……”她小聲嘟囔道。她沒想到男人也會這樣扭捏，覺得戀情進(jìn)度過快了。她之前談的那些戀愛沒一個像阿輝這樣的。她也有一個身材不錯的前男友，她對他的身體構(gòu)造很是好奇，在一起沒幾天后也提出“看看腹肌”的要求，那男人雖然一開始有些驚訝，但下一秒就自豪地掀開了衣服，將他引以為傲的東西展示在她面前。唐棠瞅了幾眼就將他的衣服放了下來——沒看清的時候很想認(rèn)真研究，如今懟到她面前了，她卻發(fā)現(xiàn)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有吸引力。男人笑著問：“不想摸摸嗎？”“不了吧，看起來手感不是很好的樣子。”唐棠訕訕拒絕。其實阿輝的腹肌之于她，應(yīng)該也是這樣的，看不到心癢癢，看到了又覺得無趣。若是阿輝爽快點答應(yīng)她，她可能還不會對他小腹上的那幾寸皮肉這么感興趣。阿輝盯著她看了幾秒，問：“做什么別的事？”他明知故問，就是想要看看唐棠這人的臉皮到底有多厚。唐棠盯著他看，最后示弱，紅著耳朵低了頭，什么話都不說。阿輝笑了一聲，蹲下身子，將壞掉的插座拔了，換上新的，然后按下開關(guān)鍵。一下子，一整排的娃娃機(jī)重新亮了起來，娃娃天堂又變得亮堂堂，夢幻粉嫩。唐棠的心情稍微被這樣的漂亮場景治愈了一點。工作已經(jīng)完成，阿輝起身收拾了一下周圍的東西，將倉庫的門鎖上之后，他回頭看，發(fā)現(xiàn)唐棠還站在剛才的位置，臉上表情并不好看，甚至有些沉重，似乎還在對他剛才的回答耿耿于懷。阿輝走過去，問：“不走嗎？”“走啊，我又不是店員，留在這里干嘛。”唐棠開始鬧別扭，有點陰陽怪氣。阿輝無聲地勾了唇，什么話都沒說，抬腳就往前走，身后的唐棠見狀趕緊跟了上來。之后阿輝放慢了腳步，刻意等著唐棠和他并肩，等她和他并排走之后，他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攥緊了，一起帶進(jìn)自己的口袋里。唐棠“哼”了一聲，但連象征性的掙扎都沒有，過了幾分鐘，她直接往他身上湊。女孩情緒來得快，走得也快，一下就消氣了。還挺可愛的。她靠在他的身上，說了幾句話來緩解氣氛，阿輝都附和回答了，但話題彎彎繞繞，還是回到了他的身子上，她問：“你平時有健身嗎？”“沒時間。”在娃娃天堂要上六天班，剩下一天還會去找別的兼職，他哪里會有什么閑情逸致去管理身材。唐棠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那你怎么有腹肌？”阿輝忍住笑，“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它就有了。”可能是有些兼職的工作需要耗體力，又或者是天生的，他真不知道。而且，他也沒怎么在意過自己的身材，不記得這腹肌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時候變得這樣明顯。聽了他的回答，唐棠覺得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猶記得梁泊為了那幾塊腹肌，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初有雛形的時候，梁泊便興致勃勃地展示給她看了，

欣喜得像是只有幾歲的孩童。不過后來，梁泊腹肌的進(jìn)度便停滯了，唐棠問過原因，梁泊同她說：“天生的，我體質(zhì)可能不行。”原來，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但是阿輝就是這樣的幸運兒，毫不費力地?fù)碛辛恕r間真的不早了，阿輝陪著唐棠走到停車場，唐棠依依不舍地站在車邊從包里掏車鑰匙，剛要上車，手腕被阿輝拉住。她回頭看他，疑惑看他。他的眼睛清亮，眼底帶著點期待。剛才拉到頂?shù)睦湶恢裁磿r候被他重新拉了下來，露出脖頸和前胸的皮膚。唐棠見他滾了滾喉結(jié)，不知是在咽口水還是醞釀著言語。“怎么了？舍不得我？”唐棠懂了，笑著問。阿輝搖搖頭，喉結(jié)又滾了一下，問：“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什么？”……阿輝在小區(qū)樓下準(zhǔn)備上樓的時候，突然有一只野貓從他腳邊的草叢中躥了出來。是最常見的野貓模樣，毛色不均，臉上還有一塊黑斑，不過一雙眼睛卻十分好看，微微上揚(yáng)著，眼珠子是透明的綠色。這只貓就是他今天想了一天的貓。鄰居都叫它盒盒，因為它一開始是在垃圾桶邊上的盒子里發(fā)現(xiàn)的，冬天冷，它倒是聰明，窩在盒子里給自己取暖。盒盒很怕人，但它也記人。它很親阿輝。此刻，它慢慢靠近阿輝，之后在他眼前站定，離著一小段距離，對他“喵”了一聲。阿輝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剛才在便利店里買的火腿腸，拆開之后，他蹲下喂它吃。盒盒低著頭，很乖巧地吃著。阿輝摸著它的后脖頸，手下的柔軟的觸感讓他莫名想起了唐棠。他想，她的后脖頸是不是也這樣好摸。回過神的時候，盒盒已經(jīng)將火腿腸吃完了，阿輝見狀起了身，準(zhǔn)備上去休息。可剛走了一步，盒盒就追了上來，在他腳邊蹭了又蹭。阿輝說：“明天再給你帶。”盒盒像是聽得懂人話，叫喚了一聲后，沒再貼他了。阿輝看著腳邊的盒盒，又想到唐棠。看，貓都比她聽話。他閉了閉眼睛，走上樓梯，可是半路他又聽到了盒盒的叫聲，他停下腳步，扭頭去看。盒盒就在身后看著他，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夜里發(fā)著瑩潤的光。那眼神，看著像是不舍得。又魔怔了。他驀然覺得這眼神和剛才唐棠看他的眼神很像，纏著千萬條絲，他被束縛得差點邁不開腳。不過那時唐棠的眼睛濕潤潤的，氤氳著水霧，像是被人欺負(fù)了，隨時都能暈出兩滴淚來。她是被親成那樣的。他提醒她前幾日說的“下次補(bǔ)kisskiss”，其實只是想要個簡單的離別吻，卻沒想到她抱著他不肯松手，一個勁兒地加深。聽著她的呼吸聲，阿輝的血液也慢慢翻騰起來。稍微有些失控，但尚在可控范圍之內(nèi)。他微微推開她的肩膀，見她眼神迷離飄忽，心臟狠跳一下，卻還是說道：“好了。”唐棠喘息幾下，胸脯貼上來，又要親他。阿輝克制住，“……明天再親。”和盒盒交流時，他用的也是一樣的說辭，可盒盒聽得懂會收斂，唐棠卻不聽話——熱氣撲上來，她才不管他說了什么，對著他的唇又是一通吮咬。阿輝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也忘了阻止她，放縱自己又沉湎了許久。幾秒之后，他的神智猛地歸位。唐棠的手不知什么時候鉆進(jìn)了他的衣服里，柔軟的手指已經(jīng)爬到他的腰間，目標(biāo)明確——就是剛才她問了又問，打聽了又打聽的小腹。他一下冷靜下來，也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竟沒感覺到她這樣的小心思。他用力呼吸幾次，然后十分冷靜地握住她的手腕，將那只鬼鬼祟祟的手推開。他去看她的眼睛，果然，哪有什么意亂情迷。她的眼睛依舊濕潤，只是眼里卻都是被拆穿的尷尬和慌亂。阿輝突然想笑。他覺得剛才失智的自己可笑，也覺得眼前被戳穿詭計的唐棠好笑。他語氣平和地問：“想做什么？”唐棠一愣，耳朵發(fā)紅，“我這是無意識去摸的。”阿輝說：“那下次接吻，手得綁住。”唐棠想了想這個姿勢，激動說：“可以啊，把我手綁住，然后擱我頭頂。”阿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