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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堆的?”
云意卷長的眼睫像是欲飛的蝴蝶,半點遮不住她眼里奕奕的神采,“嗯,一個是我,一個是大人。”
季硯定睛看去,果然一個高一些,一個瘦小小的。
云意還有一句話沒說,她心里有個小小的愿望,那就是和大人永遠在一起。
就像這兩個雪人一樣。
京城洋洋灑灑下過兩場雪后,轉眼就到了年關,季府的年味卻不太重,因為照慣例,季硯歲節都會回祖家小住幾日,好陪陪季老夫人,所以往年每到這個時候,府上除了守門的幾個下人,就沒人了。
今年季老夫人也是早早就派人了來請,季硯則一直推到了二十八這日,才帶著云意坐馬車去祖家。
季硯也想過將云意留在府上,他幾日就會回,可想到留她一人過年又著實可憐,說不定又會胡思亂想的偷偷哭,所以干脆就一同帶上。
何安騎著馬,在外面道:“大人,再過一條街就到了。”
季硯合上手里的書冊,抬眸對正襟危坐在另一側的云意道:“你不用緊張,老夫人很和藹,舒寧你也是見過的。”
云意揪著指尖乖巧點頭,在經歷過楚家的事之后,她就無比害怕那些所謂的高門世家,那扇漆紅的大門就像是會吞人的巨獸,門里面是一張張冷漠的臉,他們看她的眼光就像一柄柄鋒利的刀子,痛,卻不見血。
如果可以,她寧愿永遠呆在東水巷,可是她不想跟大人分開,所以她要更勇敢。
季硯見她連話都不說,分明還是緊張。
“有我在。”他聲音平和,略微帶著幾分輕松的笑意。
簡短的三個字,對云意來說卻是最有效的定心丸,她緊張紛亂的的心緒逐漸放松。
云意跟著季硯下了馬車,守在府外的老管家見人終于來了,臉上堆滿喜色,“六爺可算來了。”
他看到跟在季硯身后的云意,遲疑道:“這位姑娘是?”
季硯沒有理會,只對云意道:“跟上我。”
云意點點頭,一步步落地踩著季硯踩過的步子。
季家祖宅這幾日熱鬧,幾位老爺都休沐在府上,在國子監上學的公子也都回了府,姑娘們湊在一起剪窗花,寫春聯,下人則早早就把府上打掃的煥然一新,廊下的燈籠全都換了新,滿滿的年味。
“難得你們這些小輩都在,老祖宗精氣神兒都好了不少。”齊氏手里端著茶,笑著對陪坐在季老夫人身旁的幾個小輩道:“你們可要多陪陪老祖宗。”
季舒寧俏聲道:“我和三姐,還有六妹七妹可是日日都陪著老祖宗。”她撅著嘴朝兩個著青衫的少年道:“二哥,四哥,說你們呢。”
被點了名的季清覺和季嘉澤對視一眼,皆笑了起來。
季嘉澤生了一雙桃花眼,看誰都是笑瞇瞇的,他摸著鼻子道:“五妹妹說得是,這幾天我和二哥哪都不去,天天陪著老祖宗。”他看向季清覺,“二哥你說呢?”
季清覺與季舒寧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生得也有幾分相似,性子卻相反,他沉穩斯文,只頷首道:“言之有理。”
季老夫人被幾人逗得喜笑顏開,喝了盞茶才止了笑,慈愛道:“老祖宗可不用你們陪,過完年要不了多久就是春闈,你們好好溫習功課才是正理。”
季清覺與季嘉澤紛紛點頭。
季老夫人不時的往院中張望,周氏見了說:“母親別急,下人一早就來傳話了,六爺今日便會回來,想來也快到了。”
周氏看到垂著頭心事重重的季舒寧,笑問道:“平時你六叔回來,你不都是最高興,今日是怎么了?”
季老夫人拍著她的手道:“還在為你六叔訓斥你的事不高興呢?覺得沒了面子?”
云意在季府的事不是秘密,眾人或多或少都聽說了些。
季舒寧搖搖頭,“那日是我莽撞了,六叔訓斥的有理,我沒有不高興,我是怕六叔還生我氣。”
季老夫人笑睨了她一眼,搖著頭說:“你六叔還能跟你一個小丫頭計較不成?”
季舒寧被這么一說,又自己一想,頓時面露赧色,她也真是的,怎么會鉆了牛角尖,覺得六叔會跟自己生氣。
幾人說笑著,丫鬟就跑了進來,“六爺回來了。”
季老夫人喜出望外,“那趕緊請進來啊。”
眾人看到季硯帶著云意邁入花廳,皆是愣了一下,季
舒寧反應最大,唰的站起身質問:“六叔,你怎么把她也帶來了。”
季老夫人呵斥了聲,季舒寧才噤聲抿住唇,不滿地瞪著云意。
云意站在季硯身后,不安地四顧了一圈,在看到季舒寧后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好像找到了伙伴一樣。
季舒寧心里憋著氣,被她這么一瞧,渾身不自在起來,干嘛這么看著她,她看不出來自己不喜歡她嗎。
季硯向季老夫人請了安,側眸對云意道:“來見過老祖宗。”
云意規矩的欠身向老夫人行禮,聲音雖輕卻十分清晰,“云意見過老祖宗,見過各位夫人。”
季老夫人端量了她片刻,看起來是個乖巧懂禮的,她微笑頷首道:“這就是徐州來的陸家姑娘吧,不用拘束,坐下吧。”
云意跟著季硯坐下,足尖并攏,雙手擺在膝上,乖極了的模樣。
季硯笑著對季老夫人說:“祖母想來也聽說了,我受人之托照顧云意,總不好留她一人在府上過年,思來想去,便將她一同帶上了。”
“是個懂事乖巧的,也讓她和祖母做個伴。”
季老夫人和善地點頭,孫子話里話外都護著云意,她又怎么會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