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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看在眼里,大人向來嚴整細致,一絲不茍,面上溫潤儒雅,內里卻冰冷的有些不近人情,可大人如今對云意的縱容已經到了讓他都瞠目的地步。
云意糯聲道:“大人也早些休息?!?
“等等。”季硯叫住已經走進月門的云意,側目看向何安。
何安取出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封紅遞上。
季硯接過封紅,遞給云意,“這個給你。”
云意睜大了眼睛,連連擺手道:“方才老祖宗和幾位夫人都給了。”
季硯被她這副尤為可愛的模樣逗笑。
“這是我給你的?!彼D了一下,照俗說了吉祥話,“愿你平安喜樂,云意。”
溫暖珍視的話語淌入云意耳中,她用力仰著頭,越過月色望著季硯郁秀如畫的眉眼,心口像是被看不見的東西,給不由分說的,狠狠的撞了一下。
她接過封紅緊緊貼在心口,這比其他所有人給她的加在一起,都還要讓她開心。
云意將季老夫人她們給的封紅妥帖的收了起來,唯獨把季硯給她的放在了枕子下,她鉆進被褥,臉頰貼著軟枕心滿意足的閉上眼,沉沉睡去。
正月里,來季府登門拜訪送禮的官員絡繹不絕,季硯多數都是不見的,只讓其他幾位老爺去接待,饒是這樣他的應酬也少不了,雖說是休沐,反倒比平日還忙。
云意閑來無事,捧著從照月樓帶來的書坐在窗口看。
寶月從屋外進來,見她又在看書,笑語道:“姑娘如此用功,沒準兒將來能做個女先生?!?
云意將書半遮到臉上,露出一雙忽閃忽閃的眼睛,耳朵微微紅起來,“你這么這樣笑話我?!?
寶月一個女子都禁不住她這樣嬌憐帶羞的一聲嗔,“奴婢不說就是了。”
寶月走上前說:“府上搭了戲臺子,姑娘可要去看戲?!?
云意放下書問:“大人在嗎?”
寶月知道云意最是依賴大人,她搖頭說:“大人在前院陪五軍左都督徐大人和兵部尚書王大人。”
聽她說季硯不在,云意又點失落,看戲她是想去的,但一定有許多人在,這會讓她覺得心慌沒有安全感。
糾結了一瞬,她又問寶月:“那五姑娘在嗎?”
寶月笑道:“自然在的,就是五姑娘身邊的獻桃來告訴奴婢,請您去看戲的?!?
云意聞言甜甜一笑,“那我去?!?
院子里搭了臺,裝扮上的旦角已經在臺子上楊了水袖起嗓,季舒寧和季宛坐在一桌上,還留了個座兒,是給云意留的。
季舒寧見她姍姍來遲,不滿道:“怎么那么遲?!?
云意一路走來臉被吹得紅撲撲,呵著氣,小聲抱歉道:“是我走得慢了?!?
季舒寧抿了下唇,連扯個借口都不會,她招來獻桃,“給她上盞熱茶。”
云意捧過茶喝了一口,暖暖的她整個人都舒服了,朝季舒寧微笑道:“謝謝五姐姐?!?
季舒寧翹了翹嘴角,眼尾抬起,帶著幾分細微的笑意,“看戲吧。”
云意都不記得上次看戲是什么時候了,好像天還要暖些,娘牽著她去市集,長街的拐角處就搭了個簡單的臺子,角兒就在臺上咿咿呀呀的唱,她那時也聽不懂,只覺得好看極了。
云意看著很認真,連眼睛都沒怎么眨。
季舒寧見了忍不住擠兌說:“你家里的營生也不錯,你怎么還跟什么都沒見過似的?!?
一旁的季宛正看著戲,聽她又口不擇言,沒忍住在桌下踢了踢她的腳。
季舒寧說都說了,想收回也來不及。
云意也不介懷她話里的嘲笑,微垂下視線道:“我身子不好,爹娘從不許我出院子,我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和一個婆婆?!?
云意眼圈酸澀,她用力眨了眨眼,忍著淚意對兩人笑道:“不過現在好了。”
季舒寧只知道她身子不好,沒想到竟是這樣,一直不能出門,那得多難受啊,她只是想想都難以忍受,對云意說話的口吻也輕柔了點,“你喜歡看,那我讓人拿戲單來,想聽哪出你就點。”
云意莞爾,她也是真的有些喜歡這個五姐姐了。
季舒寧托著腮聽戲,目光瞥到云意耳朵上,“咦”了一聲,“你怎么也不穿耳孔?”
大齊女子到了八九歲大多都會穿上耳孔,云意兩個耳朵上卻沒有。
云意漂亮的霧眸投上點茫然,她摸上自己光溜溜的耳朵,神色有一瞬間的落寞,自然是因為沒有人給她穿。
之前寶月提過要給她穿,可知道了穿耳孔是要拿針戳進肉里,再整根穿透過去,她實在太害怕就沒敢讓。
云意細聲赧然道:“我怕疼?!?
季舒寧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角:“嬌氣?!?
云意長睫微抬,看著季舒寧耳朵上掛著的漂亮紅珠子,不禁有些羨慕,她輕扇著眼睫,若有所思地摸著自己的耳朵。
等季硯送走五
軍左都督和兵部尚書已經是未時三刻,何安要為他披大氅,季硯抬手阻止,適才他在飯桌上多飲了兩杯酒,此刻也不覺得冷。
他踱步在前,溫雅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丫鬟可有來傳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