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謝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罷了罷了。”季老夫人擺擺手,長嘆了口氣,又問起云意,“云意那丫頭的身子骨怎么樣了?”
季硯不緊不慢道:“也算不辜負她父親的托付,已經好了許多。”
“那就好。”季老夫人手撐著額點頭,“等好了就將人送回去吧,這么些年了,她父母必然惦記的緊。”
季硯未置可否,“祖母就不必操心這些瑣事了,我自有安排。”
季老夫人抬起布滿細紋的眼皮,探究的看了季硯一眼,見他神色自若,沒能瞧出什么,也不再多言,有一搭沒一搭的與他話著瑣事。
又過了一稍會兒,季老夫人便半闔起眼,畢竟上了年歲便熬不住夜了,季硯見狀便道:“祖母早些歇息。”
季老夫人強打起精神朝他揮揮手,“你也快去睡吧。”
夜深月白,熱鬧過后的季家祖宅靜落悠遠,只有蟬和著風聲在月色下鳴吟。
黑暗中,云意不知第幾次翻身,她漫無目的睜眼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浮映著細碎月光的眼底沒有半點睡意,大人白天說過的話猶在她耳邊,云意將掌心貼在心口。
第一次嘗到澀然,她感覺難過極了,纖長的鴉羽脆弱顫動,整個人如同陷入了困境之中。
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云意才強逼著讓自己入睡。
清早,寶月來伺候云意起身,看見她眼下掛著兩團青,關切道:“姑娘昨夜可是沒睡好?”
云意是壓根就沒怎么睡,她掩飾的拿手背在眼簾上輕揉了兩下,再放下時眼角水盈盈的掛著點濕意,聲音則帶著糯糯的倦濃,“是睡得不大好。”
寶月見了心疼,想說讓她再睡會兒,可這是在祖家,不比在東水巷,大人對她從來不過多約束。
寶月想了想道:“奴婢去拿兩塊碎冰,用布包著敷眼,能消消腫。”
云意彎起嘴角,朝她乖甜一下笑,“好。”
早膳的時候,青梧來傳說:“大人吩咐了,等到未時再動身回府,姑娘慢些收拾就是。”
云意點頭道:“我知道了。”
其實也沒有什么要收拾的東西,不過是些隨身衣物,寶月三兩下就都打點妥當了,見天色還早,便對云意道:“姑娘不如趁現在睡會兒,回府路上還要一個時辰呢。”
云意也確實覺得困倦,沒精打采的點頭起身往里面去,還不等躺到床上,季舒寧就讓丫鬟來請她去游園。
寶月朝等在院外的獻桃張望了一眼,“不如奴婢去回了。”
云意勾起已經褪到手臂的衣衫,抬眸一笑,“反正也睡不了多久,去走走也好。”
季舒寧那性子,自己若是不去,她只怕能尋過來。
季舒寧也是因為季宛出嫁,心里空落落的,才找云意游園打發時間,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沿著蓮花盛開的池子慢悠悠的走著。
一個丫鬟從遠處跑來,對著季舒寧氣喘吁吁道:“可算找到姑娘了,大夫人請您過去一趟呢。”
季舒寧漫不經心地問:“母親可有說什么事。”
丫鬟搖頭,“只說讓姑娘快些過去。”
季舒寧蹙起眉心,云意見狀道:“大夫人定是有什么要緊事,五姐姐快去吧。”
季舒寧道:“那你先逛著,我一會兒就過來。”
季舒寧離開后,云意也懶得再走,在蓮池邊尋了塊大石坐下。
寬大的蓮葉探出池巖,葉瓣上還有幾滴未干的露珠,云意百無聊賴的拿指尖撥著,視線被一朵將開的蓮花吸引,云意伸長手臂想去觸一觸,奈何卻夠不上。
她不甘心的抿起唇角,像是為了證明什么,一手壓在石塊邊沿,曳下柔軟的腰枝探出身子去夠。
如綢的青絲從肩頭滑落,與腰間墜下的禁步纏在一起,手臂努力往前探,細腕上的鐲子晃出清脆的聲響,透粉指尖的終于點在花瓣之上。
云意舒展輕顰的眉心,點點笑意浮在眼尾,心滿意足的收回手。
她嘴角輕勾出的笑似能勾人心魂,眸光瀲滟楚楚動人,憑空惹得人心生憐愛。
季嘉澤不過是遠遠走著,多看了一眼,就再挪不開視線了。
他調轉步子朝云意走過去,“云妹妹。”
季嘉澤一身藏青色襴衫,眉目較一年前更為俊朗,人也穩重內斂了,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勁兒少了許多,云意險些沒認他出來。
她站起來,欠身一笑,“四哥哥。”
季嘉澤抬手虛托著她纖細的手臂,眸光鎖著她的眉眼,“對我何必見外。”
云意直起腰,不經意的將身子往后側側。
覺察到云意抵觸,他收斂起直白的眸光,與她閑話,“去年歲節的時候我整日都在庶常館忙著編纂史料,等終于回府,你已經和六叔回了東水巷,算起來我們兩個竟也有一年多沒見了。”
開了春的園子里,枝頭密密匝匝的墜著嫩葉和花苞,云意和他一前一后的走著,季嘉澤不時回頭與她說話。
柔黃的光韻從樹影的間隙處落下,落在云意嬌麗的雪面上,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被照幾近的透明,菱唇瑩潤透粉,一點唇珠
尤其招人的眼。
當初第一次見云意,季嘉澤只覺得她討喜可人,才不自覺的想要親近一些,今次再見,卻像是一片羽毛飄進了他心里,蕩出一層層悠揚的漣漪。
云意心里不耐煩,面上卻盈盈帶笑,這季嘉澤也是奇怪,他說句,自己只回一句,他怎么也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
兩人走到涼亭中坐下,季嘉澤道:“云妹妹難得過來一次,不如多住幾日,我這些天休沐,也可以帶你四處游玩。”
少年青澀直白的示好,就連對男女之事尚還生澀懵懂的云意也覺出了一點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