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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丫鬟也高興,綠書去廚房張羅準(zhǔn)備飯菜,寶月則替云意更衣。
騎軍開路的隊(duì)伍一路行到城外,早早等在城外相迎的高如海看到季硯的馬車,幾步走上前,微躬下腰道:“老奴見過季閣老。”
季硯白皙修長的手指撩開布簾,如沐春風(fēng)般微笑:“怎好勞高公公前來相迎。”
高如海擺手謙和道:“季大人客氣,皇上憂心大人的身體,特命老奴在此等侯,迎大人進(jìn)宮。”
季硯慢條斯理的點(diǎn)頭,“那公公也請一同上馬車坐。”
高如海剛想說不用,對上季硯晦深含笑的眼眸,猶豫一番最終點(diǎn)頭上了馬車。
下午的時候洋洋灑灑飄起雪,快到傍晚才停,寶月陪著云意等在垂花門下,夕陽落在積雪的甬道,面上浮著一層暖色的光暈。
寶月替云意攏了攏肩上的斗篷,看著云意被風(fēng)吹紅的臉頰,她忍不住道:“姑娘,不如我們還是進(jìn)屋去等吧。”
云意搖頭,她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見到季硯。
空無一人的甬道那頭依稀走來一人,身形修長秀挺,如傲然立于冰雪中的青松,他朝云意走來,每一步都是踩在她心上。
不算明亮的光線模糊他俊朗的面容,只依稀能看見他唇角含著的淺笑 ,云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起來,她將手里的手爐塞到寶月手里,提著裙角朝季硯奔去。
云意耳邊是風(fēng)刮過的呼呼聲,斗篷的兜帽被吹落,她顧不得整理。
季硯停下來注視著朝自己奔來的小姑娘,不過才一月未見,他卻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云意似乎長高了,乖憐的眉眼間多了幾分從前被他忽略的嬌艷,如瓷的小臉透著紅,五黑的長發(fā)挽成髻,露出一截纖細(xì)的脖頸,發(fā)絲被風(fēng)撩著勾過耳根,刮過雪白的頸側(cè)。
季硯眸光停頓的瞬間,云意已經(jīng)跑到了他跟前,三步并作兩步直撲進(jìn)他懷里。
“大人,大人。”
云意柔若無骨的雙臂緊緊抱著季硯的腰,臉頰貼在他懷里輕輕蹭,重復(fù)喚著他,輕揚(yáng)起的嗓音里滿是喜悅。
季硯心里像是被砸進(jìn)了什么,他以為分開一月,再相見時兩人會自然而然的疏遠(yuǎn),畢竟時間最能消磨掉一些虛無的情感,可眼前的情況看起來恰恰相反。
理智告訴季硯,他應(yīng)該拉下云意的手臂,可緊貼在懷中的那份眷眷的依戀又讓他動容。
他輕笑著溫聲道:“跑那么急,也不怕摔了。”
云意在他懷里搖頭,半晌,鼻音嗡嗡的小聲道:“我好想你。”
她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少女身上軟膩的幽香毫無征兆的竄入季硯的鼻端,季硯如墨深的黑眸微斂,他抬手輕拍了拍云意的肩頭,扶著她站好,像哄孩子似得說道:“好了,外面冷,先進(jìn)屋再說。”
云意戀戀不舍的從他懷里退出,想去牽他的手,季硯恰好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又順勢背在身后,云意握了個空,心里翻涌的喜悅仿佛一下被現(xiàn)實(shí)澆淋破滅。
沒關(guān)系,總歸大人回來了,他們又可以日日在一起。
云意仰起視線,甜軟的問:“大人此行可順利?”
季硯一路的疲乏在看到云意的那刻便消弭散去,在聽著她細(xì)聲的關(guān)懷,心緒也變得寧靜,他微笑道:“順利。”
兩人說著話,一同回了照月居。
用了飯,又陪著云意吃過長壽面,季硯將準(zhǔn)備好的生辰禮給她,“看看喜不喜歡。”
云意眼睛一亮,高興的接過,“是什么?”
季硯輕抬下頜,示意她自己看。
云意打開錦盒,里面擺著一支精美的發(fā)簪,季硯開口道:“沒有為你辦笄禮,插笄的發(fā)簪卻是要的。”
云意怔怔看著手里的發(fā)簪,心頭一陣陣暖意流淌過,她鼻尖發(fā)酸,抬起瑩潤的眼眸朝季硯看去。
季硯也看著她,唇邊的微笑柔和溫暖,包含著對她的疼惜,“云意,恭喜你,長大了。”
當(dāng)初柔弱如蒲草的小女孩悄然在他身邊長成了少女,他見證了她所有的成長和蛻變,這種感覺不是輕易能夠描述的。
千般情緒在云意心里絲絲縷縷的蔓延開,她握著發(fā)簪,大人待她這么好,讓她如何能舍得讓這一份好消失,唯有要牢牢攥在手里。
云意拿起發(fā)簪在發(fā)髻上比劃了幾下,水盈盈的一雙美目染上苦惱,似不知該往哪里插,于是將它遞還給季硯,“我瞧不見,大人幫我戴。”
男子為女子插發(fā)釵,這是夫妻之間才能做的事,季硯看著落入掌心的發(fā)簪猶豫了一瞬,“我讓丫鬟幫你。”
“為何不能大人幫我?”云意迷惘不解的看著他,不等季硯回答,先一步轉(zhuǎn)過身背對他而坐,有理有據(jù)的說:“這是大人的送我的禮物,合該大人幫我?guī)А!?
季硯輕轉(zhuǎn)著手里的發(fā)簪,一時感慨,小姑娘年歲是長大了,可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不諳世事。
視線落在云意的背影上,少女纖柔的身姿在燈下勾顯的一目了然。
“這不合禮數(shù)。”
哪怕沒看到云意的臉,季硯也能感覺到云意的失落,單薄的肩頭微佝,頭也埋的低低的,領(lǐng)口被拉扯,勾出的一截脖頸白膩的扎眼。
季硯平靜的移開目光,想對她解釋,云意已經(jīng)先開口,“笄禮上是長輩插笄,我只有大人一個親人。”
甕聲甕氣的嗓音里摻著無盡的低迷。
云意側(cè)過身滿眼委屈地看著季硯,對他說了只有自己明白的話——
“也只要大人。”
先前還帶笑的眸子已然泛了紅,長睫上沾著一滴晶瑩,好像隨時會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