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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草草點了頭。
白清徐挑眉摩挲著指腹,能讓季硯如此失態的人,這位陸姑娘還真是頭一個。
照月居里,云意已經燒的意識不清,哭腫的雙眼緊閉,臉頰一片潮紅,唇瓣干出一道道口子,抱緊了被子口中不斷的呢喃著含糊的話語。
季硯繃著下頜,將手背貼在她的額頭上,觸到一片異常的滾燙。
寶月哽咽著說,“姑娘回來只說想睡一下,奴婢便去收拾東西,結果回來就發現姑娘燒了起來。”
季硯緊鎖眉心,輕柔的撥開她凌亂貼在臉上的青絲,曲指撫過她的臉頰,眸色復雜。
寶月道:“姑娘這病的來時洶洶明日只怕是不能趕路。”
季硯不置可否,只問:“大夫到哪兒了。”
寶月道:“奴婢這就去看看。”
季硯目光落回云意潮紅的臉上,看著她揪緊眉心滿是痛楚,濃厚的不舍漫了上來,他撫著云意的發,指尖滑落至發尾,季硯摸到了一手潮意,他眉心微擰,垂眸看著手上半干的墨發,若是汗濕,只會濕在發根處。
季硯微瞇起眼,指腹搓捻著發梢,目光投向凈室,隔著珠簾隱約可以看見地上未干的水漬。
云意此刻已經燒的意識不清,緊蹙著蛾眉,唇瓣張張合合,反復囈語著“大人不要丟下我。”
季硯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不舍大過怒意,“究竟要拿你怎么辦才好。”
云意難受的抱緊著被子,身上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暖意,她無意識的低喃,“冷,好冷。”
季硯身上的沉水香攏著她,云意不住的往他身上貼去,“冷……大人不要丟下我。”
云意迷迷糊糊的一直貼近到他腰側,季硯猶豫了一瞬,將她攬入了懷里,溫軟的熱意隔著衣衫傳到云意身上,她貼的越緊,臉頰輕蹭在季硯胸膛。
季硯輕輕拍著她的肩頭,云意逐漸安穩下來靠在他懷中睡去,臉頰依然熏騰著異樣的紅艷,輕啟的檀口吐氣如蘭,不時逸出些難受的輕吟。
季硯目光停在云意嫣紅的唇上,腦中浮現那日她不管不顧吻上來的畫面,或許是懷里的身軀太過柔軟,又或許是他清楚知道這衣衫遮掩下是怎樣的風景,竟讓季硯原本并無雜念的心浮躁了起來。
按在云意肩上的不自覺的施了力,發熱的人本就渾身骨頭疼,季硯著一用力,云意立馬帶著哭腔輕哼出聲,“疼。”
季硯沉暗的眸色恢復清明,旋即重重沉下唇角,對著自己養大的小女孩生欲,他是瘋了。
吐納幾息,季硯繼續輕拍云意的肩頭安撫著她。
大夫很快來看診過,開了方子,寶月端了熬好的藥上樓,朝坐在床邊的季硯道:“大人,讓奴婢給姑娘喂藥吧。”
云意這會兒好不容易睡得安穩了點,季硯道:“先放著。”
天色逐漸昏暗,屋內燭光如豆,季硯就靜靜守著云意,待碗中的藥變得溫涼,才出聲叫她。
云意擰著眉頭呢噥著難以睜開眼,稍許恢復一些意識便覺得頭疼難忍,嘴一癟細細的哭出聲,“難受 ……”
季硯強硬的把人拉起,“知道難受還敢胡來。”
云意聽不進他說的話,只不斷重復著難受,連季硯喂到嘴邊的藥也被她搖頭避開,還撒了一些出來。
季硯眉心跳了跳,想起她的膽大包天,怒氣就涌上來了幾分,強勁有力的手臂將她桎梏在懷里,捏著她的兩腮迫使她張開了嘴,勺子也不用了,端著碗就給她喂了下去。
看著小姑娘迷迷糊糊垮著嘴角欲哭不哭的樣子,季硯拿手帕給她擦了擦嘴,輕笑道:“現在還覺得我好么。”
……
云意醒來已經是第二日,她昏昏沉沉的坐起身,只覺得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疼,聲音沙啞的喚了寶月。
寶月匆匆從樓下上來,見云意起來了,欣喜道:“姑娘醒了。”
云意點點發沉的腦袋,咬著唇問:“大人來過嗎?”
寶月道:“大人昨夜一直等姑娘燒退了才走的,出發出徐州的日子也推遲了,說是等姑娘痊愈了再走。”
云意身子無比的難受,嘴角卻綻了笑,既然大人退了步,她就可以留下來,她可以一直不讓自己好起來。
寶月憂心仲仲的看著云意,姑娘可千萬別起了執念才好。
她想開口勸,就聽院中下人請安的聲音,是季硯來了。
季硯徑直上了樓,見云意已經醒了,問道:“好些了嗎?”
云意見到他眼睛就紅了一圈,攥著手心點頭,“好一點了。”聲音依然虛軟無力。
季硯頷首,看了她一會兒,道:“大夫說日左右就能好,你就五日后動身。”
云意沒想到他會如此
狠心,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她多留嗎,她極端的想,那等到五日后她又病了,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季硯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你總說自己長大了,真正成熟長大的人不會以自己的身體作為代價來任性妄為。”
云意心口一緊,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頰愈發白了,大人知道了,她故意用冷水沐浴,讓自己發燒。
可是她沒有別的辦法,她只有這樣,利用大人對她的心疼,或許這樣他就不舍得送她走了。
季硯繼續道:“這幾日大夫每日都會來替你診脈,你會很快好起來。”
季硯逐漸犀利地目光注視著她,“告訴我你會乖乖喝藥,不會再亂來。”
云意像被抽了魂魄,肩頭無力的垂低,握緊的拳頭驟然松開,她知道自己已經真的沒有辦法了,她又一次被拋棄,永遠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