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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又寂靜的空間里,最容易滋生出難以控制的情緒。
酸麻感先是出現在指尖,隨后膝蓋小腿也出現了,再然后,蔓延到了全身。
蘇楷感覺自己意識出現了混亂,根本沒有這一周多的恐怖遭遇,也沒有什么主人,自己只是溺水了,深不可測的黑色海底出現了巨大的漩渦,無數雙觸手從漩渦中伸出來,纏住他的手腳,他掙扎著,卻無濟于事,最終被窒息感征服,漸漸地,身體放棄了掙扎,隨著觸手沉落海底。
——刺眼的陽光照在剛剛睜開一條縫的眼睛上,蘇楷難受的轉了個頭,神志逐漸回籠。
他這是在哪里?
四周的墻壁被刷成了淺藍色,床邊是窗戶,正對著的是尖聳的教堂頂與盤旋的鴿子。
教堂很熟悉,蘇楷揉了揉太陽穴,強迫自己在記憶中搜索相關的地點。最后,想起上個月在J大做學術交流,住在校內宿舍頂層的房間里,每天傍晚穿過林立的高樓和民宅,欣賞教堂尖頂穿透夕陽的美景。
床頭的儀器發出輕微的聲響,莫名的打了個冷戰,屋內只有他一個人,蘇楷環顧四周,發現這里很像醫院。
不過自己是怎么了?手腕腳腕上的勒痕不會作假,可怕的經歷絕不是做夢,還有那個“主人”……?本來是在那件黑色幽閉的屋子里,怎么醒來就到了醫院?
四周無人,藥液正從左手的針頭里流進身體,冰涼的藥液刺激的血管微微刺痛,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束縛。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蘇楷如是想。他要逃跑!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揮之不去,蘇楷下意識觀察四周,沒有半分猶豫的規劃著出逃路線。
走廊上不時經過幾個護士,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蘇楷咬咬牙,果斷拔出了手臂上的針頭翻身下了床。
身體的狀態還算是很好,最起碼四肢有力,睡了一大覺精神也充沛,唯一不足就是許久沒有吃飯,胃里不時傳來一陣陣絞痛。
不過逃跑可顧不了那么多,身上穿的還是醫院里白底灰紋的病號服,不知道門外有沒有人看守,他不敢走病房正門,好在病房就在二樓,還是醫院大樓的背面,行人較少。而從窗戶往下看,一樓的病房外有一個小面積的花園,花園頂部焊著一圈圍欄。
就是這里,可以踩著圍欄跳到街上!
蘇楷的心臟發了瘋似的狂跳著,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聽使喚,連帶著跳窗翻墻這種從來沒做過的事做起來都行云流水。多么好的機會!抓住機會,說不定他就可以回國了!
一樓的病房床上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大爺沉沉睡著,幾件衣服在花園里晾曬,蘇楷蹲在一個角落里,輕手輕腳的把衣服扯下來,不顧半干的衣服還有些發潮就手忙腳亂地套在自己身上。還好,歐洲人身量普遍比亞洲人高大,一個老人的衣服他也能湊合勉強穿上,謹慎觀察了周圍的環境,蘇楷橫下心,已經遮住了病號服,他稍稍有了些第底氣,倒退兩步,猛的發力躥上了不足兩米的矮墻。
當蘇楷再度走在大街上,這感覺就仿佛是從地獄穿行,再次回到了人間。
這家私人醫院坐落在城市商業區附近,剛才看到的教堂倒是就在眼前,他本就是一個異鄉人,在這個不熟悉的城市里,唯一能夠完全保證自身安全的地方,只有大使館,可他并不知道大使館該走那條路。
再加上這個國家的通用語并非英語,而蘇楷也不懂這個國家的語言,一路問了很多人,最終才在一個好心的游客手機上搜出了大使館的方位……
直線距離來說,并不遠,步行半小時而已,地鐵大約也只要二十分鐘,這個熱心的大叔甚至還幫他搜出了一趟直達大使館附近的地鐵線路。
大叔和藹的目光中,蘇楷忽然神情凝重起來,磕磕巴巴的道謝,隨后拒絕了大叔的幫助。
他身無分文,并且丟了證件,想要逃跑的最好的辦法就擺在面前,結果竟然被他一把推開了。
站在陌生的街頭,入耳是陌生的語言,甚至一眼望過去,教堂、旗幟、人群…當逃跑后的快意過去之后,心里竟然只剩下了迷茫和慌亂。蘇楷隱隱約約能夠意識到自己在經歷過被綁架奴役的大半個月后,自己仿佛回了一趟原始社會,又仿佛是死魂靈逃離地府,附身到了一具身體上。他是一個野人、一個孤魂野鬼,總之與人類的社會格格不入。
教堂的尖頂上,鴿群盤旋了一圈又一圈。
與出逃的地方相差三個十字路口的地方,J大門前,一路奔波而來的人,彎腰扶著膝蓋狠狠喘了口氣。
資料!有一份兩百多年前流失海外的古籍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