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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在跟別家談了。”林育舒及時轉移了話題,“他提的那些條件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嗎?”“你說給他專門開設一家子公司?”“總好過他跟別家合作。”林育舒道,“而且即便開設子公司,他手里仍然沒有永星集團的股份。”“我知道,但是……”邵光杰緊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這樣吧,我再跟我爸商量一下。”邵光杰終于知道讓步,林育舒帶他來這里的目的算是達到了。再待下去有些沒有必要,林育舒打算去上個衛生間,就跟邵光杰離開這里,但當他剛走到熟食區那邊時,突然有人叫住了他:“學弟。”……行吧,想躲的還是沒能躲掉。“學長。”林育舒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好久不見,你是回國來發展了嗎?”杜宇飛看上去比以前成熟了不少,身上的書卷氣息全都消失不見,舉手投足都透著濃濃的商人風。“對,我現在在家里的戰略投資部門。”杜宇飛說道,“聽說你在永星混得不錯,家里企業也上市了。”“嗯。”林育舒沒有多聊自己的事,又問,“南界集團是打算把重心放到投資上嗎?”“酒店業不好做。”杜宇飛說道,“你沒發現這家酒店的生意都大不如前了嗎?”舉辦投資人聚會的這家南界度假酒店,正是杜宇飛家的產業。“學長說笑了,”林育舒道,“我可是研究過你們家財報的。”“是嗎?”杜宇飛笑了笑,“那你要不要來我們家工作?我手底下正缺人,年薪你可以隨便提。”“還是別了吧。”林育舒也笑著說,“我年薪可不低。”其實可以不用這么說的,但林育舒還是這么說了,莫名有種為當年的自己找回場子的感覺。但杜宇飛顯然不知道林育舒的心思,他又跟林育舒寒暄了兩句,接著回到就餐區,和其他人聊了起來。來到衛生間洗了把臉,林育舒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些懊惱。他剛才確實不該提自己的年薪,一點都不酷。好在杜宇飛沒聽出他還在計較當年的事,不然真的有些丟臉。這時,衛生間的門突然從外面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那人先去隔間看了一圈,見沒有其他人,這才走到林育舒身旁,單手撐著洗手臺問:“你就那么喜歡幫邵光杰說話?”林育舒扯過一張紙巾,擦干凈臉上的水珠:“你先搞清楚,我到底在幫誰?”“我說一句,你嗆我十句。”“不然呢?”林育舒把紙巾扔進垃圾桶,“我難道嗆邵光杰,我還想不想要工作了?”“所以你就欺負我。”宋啟銘說著扯過一張紙巾遞給林育舒,“你下巴上還有水。”林育舒看了一眼鏡子,還真是,他接過宋啟銘手里的紙巾,繼續擦臉:“我可沒欺負你,你別亂說話。”上次宋啟銘亂說話,林育舒直接把他從家里趕了出去。“你還生我氣呢?”宋啟銘似乎也想到了這件事,“我拖鞋還在你家里。”“晚上你自己過來拿。”林育舒擦干凈臉,扔掉紙巾,看著鏡子里的宋啟銘問,“你明天真要跟別人談?”“沒,嚇他呢。”宋啟銘實話實說。“你就不怕我告訴他?”林育舒問。“你帶他來這聚會不就是為了讓他有危機感嗎?”宋啟銘道,“我只是配合你而已。”“我可沒有讓你配合。”林育舒轉身打算離開,“你別給我搞事就行。”“話說,”宋啟銘跟上林育舒的步伐,“你怎么知道今天我會來?”“上一輪談判結束,你發那么多通稿唱衰這次收購,今天有這樣的機會,你會不來?”在投資人當中散播對收購不利的消息,那比買通稿來得有用多了,畢竟這可是第一手信息。等這些信息在股價上有所反應時,永星這邊也不得不再次提高收購價。宋啟銘笑了起來:“你真的很了解我。”林育舒拉住門把手,正要打開衛生間門,而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邵光杰的聲音。“喂,爸,宋啟銘在接觸別的投資人,你知道嗎?”在這一瞬間,林育舒就像觸電似的,趕緊把手收了回來。他往左邊邁了一步,又往右邊邁了一步,愣是不知該去哪里,只能飛快躲進了最里面的隔間。在關門的那一瞬間,宋啟銘也跟著擠了進來,林育舒來不及把人推出去,只能瞪著他,用眼神問道:你進來做什么?宋啟銘聳了聳肩,用眼神回道:下意識就跟過來了。一平米大小的空間里,放著一個碩大的馬桶,其余地方根本只夠一個人下腳,但現在卻擠著兩個大男人,林育舒愣是沒法好好站立,只能憋屈地靠在墻角。“林經理?”邵光杰果然走進了衛生間里,而且他來這里就是為了找林育舒,“林經理,你人呢?”他來隔間這邊走了一圈,見沒人回應,便又回到洗手池邊,一邊洗手一邊給他爸打電話:“我待會兒讓林經理給你說吧,反正宋啟銘還有意把改裝廠賣給別人。”林育舒屏氣凝神地聽著外面邵光杰的動靜,而這時一股烏木沉香的香水味鉆入了他的鼻尖,他微微抬起頭來,只見宋啟銘突然靠過來貼著他的耳朵,用氣聲說道:“這里好小。”現在是說話的時候嗎?!林育舒一股火躥到胸口,他猛地揪住宋啟銘的衣領,湊到他的耳旁,同樣用氣聲說道:“因為廁所是一個人上的!”
聽到這話,宋啟銘頓時笑得不行,林育舒趕緊把他摁到墻上,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好在邵光杰還打著電話,沒聽到隔間里的動靜。“我知道他就是想要個子公司,但我不想給他啊。”“你、再、笑!”林育舒幾乎整個身子都貼著宋啟銘,他能感受到宋啟銘胸腔的振動。所以到底有什么好笑
的?這可關系到他的前途!宋啟銘很快老實了下來,他朝著林育舒點了點頭,好似在保證:我不笑了。林育舒這才松開捂住他嘴巴的手,但以防萬一,他還是把宋啟銘摁在墻上。“行吧,反正這也不影響我手里的股份,我可以讓他占點便宜……好的,等我回去再說具體的吧……我知道,不管怎么樣,我不會把收購談吹了。”邵光杰打完電話后離開了衛生間,林育舒終于松了一口氣,而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宋啟銘竟然一直摟著他的后腰。“他好像松口了。”盡管外面已經沒有任何人,宋啟銘卻仍然摟著林育舒紋絲不動,“這是不是說明收購要談攏了?”“你管他松不松。”林育舒皺起眉頭,忍住戳宋啟銘胸口的沖動,“你先給我松開。” 一場硬仗和邵光杰分別后,林育舒沒有回公司加班,直接回了家。倒不是他手上已經沒有其他工作,而是他今天心情不錯,不想加班。邵光杰這邊終于愿意讓步,收購的事情應該很快就能告一段落,這算是不錯的工作進展,說不定在年底之前,林育舒就能等來升職的文件。新開的桃紅葡萄酒還沒有喝完,林育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接著便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里,一邊聽著財經新聞,一邊等宋啟銘過來拿拖鞋。然而悠閑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沒過多久,林育舒的手機猛地振動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發現是鮮少找他有事的邵家老二,邵和旭。“邵董。”林育舒接起電話。“林經理,你最好盡快做好準備。”邵和旭說道,“我和方蘭離婚的事,要見報了。”林育舒一時沒理解邵和旭的意思:“為什么要見報?”“是有人爆料,消息已經攔不住了。”林育舒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什么?!”“我現在去公司開會,你也趕緊過來吧。”邵和旭的夫人方蘭,是方天地產的千金。兩人結婚二十多年來,永星和方天始終合作緊密,不僅開發了數個大型商業地產項目,還互相交叉持股,到現在已經很難完全分離。本來商業聯姻,利益重于感情,加之兩人這么多年一路走來,多少還是有些感情基礎,因此若非忍無可忍,也不至于走到離婚這一步。邵和旭手里掌管著永星的娛樂產業,平時沒少和娛樂圈打交道。他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方蘭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就在前陣子,一個年長的女星突然離世,在臨終前,她告訴邵和旭兩人之間還有個二十多歲的私生子,而邵和旭竟然想彌補對方,把私生子認回邵家。方蘭只給邵和旭生了兩個女兒,以后邵家的家業只會落到邵光杰手里,也難怪邵和旭會這么稀罕他那個私生子。但方蘭自然不會樂意,無論誰勸她都不聽,執意要跟邵和旭離婚。不過她也知道離婚會對雙方公司的股價造成影響,因此她始終配合著邵和旭,從不將離婚的事對外聲張。目前兩人的律師還在清查婚內財產,到真正離婚還要好長一段時間。正常來說,應該等兩人辦完離婚手續,不會再出現任何扯皮的事情之后,再對外公布離婚的消息,這樣就能把離婚對股價的影響降到最低。但如果什么都還沒有定好,消息便提前走漏出去,那相當于邵振邦再得一次絕癥——永星的股價又會迎來一次暴跌。加班就好像是林育舒的宿命一般,難得放松一天,卻碰上這種事情,還得回公司加班。當林育舒開著他的紅色思域從小區離開時,正好碰到宋啟銘開著他的gtr回來。宋啟銘按下了車窗,明顯是想給林育舒打招呼,但林育舒哪有這個閑心,等出入口的欄桿抬起后,他一腳油門踩下去,只給宋啟銘留下了一pi股車尾氣。“我早就說過,讓你去跟弟媳道歉,你看看現在鬧的,你是想氣死爸是吧?”“離婚的消息又不是我泄露的,你沖我發什么脾氣?”會議室里,邵和東、邵和旭兩兄弟吵了起來,畢竟這里沒有外人在場,兩人也都懶得裝裝樣子。家辦的其他員工誰也不敢開口,最后還是林育舒勸道:“兩位邵董,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邵和旭自知理虧,主動順著林育舒的話說:“林經理,你有什么好的辦法嗎?”“我已經找人盡量去壓消息了。”林育舒說道,“但消息已經上了頭條,明天勢必會影響股價。”現在炒股app里已經有人在帶節奏,等明天一開盤,肯定所有股民都會拋售永星的股票。“到底是誰爆出來的消息?”邵光杰皺眉問道,“是有人在搞我們嗎?”“說不定就是方蘭。”邵和旭用食指敲了敲會議桌,“她要跟我魚死網破。”林育舒不太認同,說道:“方總手里還握有永星那么多股票,股價下跌對她來說也沒有好處。”“所以我說了,”邵和旭說道,“魚死網破嘛,她要的就是我不好過。”“要不是你欠下那么多風流債,弟媳怎么會那么不高興?”邵和東逮著機會就訓邵和旭,“現在還想認私生子回來,你看爸會不會同意。”“我兒子我憑什么不能認回來?爸都還沒表態,就你意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