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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可能做不了主。”林育舒直白地說道,“我想跟您聊的是那幾塊還沒有開發的地皮。”難得獲得溝通機會,兜圈子只會讓方蘭失去耐心。“那幾塊地怎么了?”方蘭問道,“他后悔了嗎?”“邵董對您拿地沒有異議。”林育舒說道,“只是這幾塊地現在都是被抵押的狀態,如果要解除抵押,需要邵董拿出一大筆資金來,這對他來說有些吃力。另外這個消息放出去,肯定會利空永星集團的股價,方天地產那邊握有永星那么多股票,對方天來說也是一大筆損失。”林育舒還是決定從利益的角度出發進行勸說。畢竟離婚程序已經走了那么長時間,保不準方蘭之前只是一時氣急,萬一現在又冷靜下來了呢?然而小概率事件果然沒那么容易發生。只聽方蘭不緊不慢地說道:“那就是我的目的,不是嗎?”林育舒心頭一沉,知道這條路是走不通了。“他想認回他的私生子,可以,我就讓他大出血。他不是想多分得一點遺產嗎?我倒要看看,集團股價因他下跌,爸會不會給他好臉色看。”方蘭口中的“爸”,顯然是指邵振邦。盡管她和邵和旭已經走到了離婚這一步,但畢竟當了二十多年夫妻,想必也是難以立馬改口。“所以您真的不在乎損失。”林育舒說道。他突然想到,如果方蘭等到邵振邦去世以后,再跟邵和旭離婚,那還可以分走更多家產。但她偏不,說明她是真的非常膈應禹修的存在。“老爺子不一定會認下那個私生子。”林育舒決定換條思路,“我看您還叫他‘爸’,應該還是有點感情吧。”“他現在認不認有什么關系?”方蘭立馬反駁,絲毫沒有被說動的跡象,“你也知道老爺子他現在什么情況,等他走后,那還不是邵和旭說認就認?”也是。這下好了,說情這條路怕是也走不通了。興許是說到了氣頭上,方蘭語氣激動地繼續說道:“依依想當明星,邵和旭做了什么?連電影都不給她拍。那什么禹修呢?好資源拿到手軟,還不是邵和旭在背后幫他運作。兒子就有這么好?”依依是兩人的小女兒,林育舒大概知道邵和旭為什么不愿意女兒進娛樂圈,因為他非常清楚,這個圈子有多不干凈。但這種事林育舒也不好說,因為在方蘭眼里,家里有這樣的背景,他們的女兒也不可能受欺負。方蘭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還在細數著邵和旭的不是。林育舒分心看了看窗外,發現路上飄起了小雨,晚高峰過了仍然堵得不行。新聞里好像有說,最近有一股寒流來襲,之后就會徹底進入冬天。今天的夏天格外熱,格外長,冬天也差不多該來了……“你覺得有這樣的道理嗎?林經理。”方蘭的聲音拉回了林育舒的思緒。“確實。”林育舒附和道。“所以要地這事是他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方蘭問道。林育舒沒有正面回答:“邵董把這事交給了我,我也只是來試一試。”“那你回去告訴他,”方蘭默認了這是邵和旭的意思,“門都沒有。”談利益,談感情,都走不通,林育舒也是徹底沒轍了。適時車開到了一個路口,方蘭說道:“我就送你到這里吧,林經理。”這是要讓林育舒下車的意思了。外面的小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方蘭也沒失了禮數,又說道:“傘你拿走吧,改天讓人送來我公司就行。”勞斯萊斯的車門里橫插著一把雨傘,選配這把傘要花好幾萬人民幣。一般這把傘都是由司機或門童抽出來給老板打上,還很少有人從車上下來自己給自己打傘。林育舒顯然沒有當老板的命,他回了一句“謝謝方總”,接著打開車門,抽出那把雨傘下了車。一陣寒風忽地吹來,凍得林育舒打了個寒顫。他只穿著單薄的長袖襯衣,領口和袖口無處不在漏風。偏偏寒風還夾雜著冰雨,光是一把雨傘根本無法抵擋住四面襲來的寒氣。“你在哪兒?”林育舒一手舉著雨傘,一手拿著手機,在寒風中縮著肩膀打電話。“在等紅燈。”電話那頭傳來宋啟銘的聲音,“我已經看到你了,等我過去。”“嗯。”林育舒掛掉電話,抬起頭來看了看,立馬便看到了那與眾不同的圓形大燈。沒過一會兒,宋啟銘將車停在了林育舒面前,他趕緊收起雨傘上車,此時他的肩膀和褲腿早已被雨水打濕。“外面好冷。”他說著又打了個寒顫。“好像降溫了。”宋啟銘脫下外套扔到林育舒身上,“把這個穿上。”外套上還沾染著宋啟銘的氣息,突如其來的溫熱讓林育舒怔了怔神,他看向身穿短袖的宋啟銘,問道:“你不冷嗎?”“我沒有淋雨,不冷。”雨水的威力的確不容小覷,濕漉漉的襯衣和西褲貼在皮膚上,讓林育舒感覺極為不適。
他把宋啟銘的外套蓋在身上,小聲說了句“謝謝”。身體很快溫暖起來,林育舒從來不知道,一件外套竟然也能如此保暖。“以后我們出門都看看天氣預報。”宋啟銘視線看著道路前方,一邊開車,一邊說道,“免得又遇上這種天氣,感冒了。”林育舒點了點頭:“好。”應下來后,他又說道:“淋點雨也不至于感——阿嚏!”遭了,林育舒用食指指背揉了揉鼻尖,他不會真感冒了吧? 青年小伙宋啟銘先把林育舒載回了酒店,兩人又各自開車回了自家小區。盡管林育舒在小區負一樓有私家車位,但想著工作的事還沒有說完,他便跟在宋啟銘后頭,把車停到了負二樓。“剛才路上我想了想,方蘭不為利益所動,只能說明利益還沒有到位。”兩人朝電梯走去,
林育舒開口便是工作,“我們可以看看邵和旭手里還有沒有其他方蘭可能感興趣的項目,拿地作為交換。”“上去再說。”適時電梯抵達負二樓,宋啟銘來到林育舒身后,推著他的肩膀上了電梯,“你先回屋把衣服換了。”“那我先洗個澡,”洗澡的時候正好有利于思考,“你待會兒過來找我。”“好。”當渾身被熱水包圍時,林育舒并沒有感到他的身體有任何不適。到底是二十多歲的青年小伙,怎么可能淋一場雨就感冒?他三下五除二洗了澡又洗了頭,接著便頂著濕漉漉的頭發,看起了邵和旭手底下的項目資料。這些年,邵和旭的重心都在娛樂產業上,非要跟地產沾邊的話,那只能是院線業務,因為修建商場肯定少不了電影院。正好方蘭想讓依依踏足娛樂圈,既然邵和旭不肯在背后運作,那讓方蘭親自cao刀如何?這也不失為一條思路。喉嚨隱隱有些發癢,但也沒有特別不適,林育舒繼續研究著院線業務的收益情況。沒過多久,大門邊響起了敲門聲,林育舒來到玄關給宋啟銘開了門,結果房門剛一打開,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抱歉。”他用指背揉了揉鼻尖,“沒忍住。”“吃藥了嗎?”宋啟銘走進屋內,他顯然也洗了澡,身上飄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不用。”林育舒回到茶幾邊,在地毯上盤腿坐下,“我沒事。”茶幾上擺滿了跟邵和旭有關的業務資料,林育舒拿起一沓文件遞給宋啟銘,道:“你覺得把這條院線讓給方蘭怎么樣?”不用他詳細說明,宋啟銘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讓方蘭給她女兒鋪路?”“邵和旭不是不愿意嗎?”林育舒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濕漉漉的發尾,“讓方蘭親自踏足娛樂圈,這樣也不用愁依依的發展了。”“但這樣的話,”宋啟銘翻看著手中的文件,“他們兩口子就要在娛樂圈廝殺了,你覺得方蘭有這個意愿嗎?”林育舒后仰靠在沙發上,看了看天花板,接著有些泄氣地看向宋啟銘道:“可能沒有。”娛樂圈是方蘭不熟悉的領域,也正因如此,她拿禹修沒辦法,只能通過離婚來泄憤。反過來說,如果方蘭在娛樂圈有權有勢,分分鐘就能“捏死”禹修,她還至于被邵和旭氣成這樣?除非讓邵和旭把所有娛樂產業都讓給方蘭還差不多,但這樣邵和旭肯定不會同意。“這件事真的有些難辦。”林育舒頭疼地說道,“即便我們成功說服方蘭,把這塊地留在了永星集團,后續還得說服邵和旭,讓他同意拿這塊地來建賽道。”宋啟銘的計劃不能現在就透露出去。林育舒深知商場如戰場,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敵人盯著自己。有時候,一個看似共贏的項目,就因為損害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的利益,那人就有可能跳出來使絆子。別的不說,如果讓邵光杰知道了宋啟銘的計劃,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先一步一步來。”宋啟銘翻看起了茶幾上的其他資料,應是在想別的辦法。這時林育舒隱隱覺得不對勁了,他咽了咽唾沫,發現扁桃體有些疼痛,果然是感冒的征兆。但二十多歲的青年小伙怎么能輕易屈服?林育舒清了清嗓子,想再吞一口唾沫,感受下扁桃體的情況,可誰知他剛發出“咳咳”的聲音,宋啟銘便放下手中的資料,皺眉看著他道:“去吃藥。”“沒事。”林育舒嘀咕道。“去吃藥。”宋啟銘的語氣沉了下來,隱約有生氣的跡象。不等林育舒回話,他便直接站起身來,問道:“感冒藥在哪里?”好吧,林育舒決定不扛了,二十多歲的青年小伙畢竟也奔三了,是該注意自己的身體了。“在最右邊的電視柜里。”林育舒說道。他自己有手有腳,也沒別的事忙,沒道理在自己家里,讓宋啟銘幫他拿東西。但也不知是不是接受了自己是個病人這個事實,他竟覺得使喚宋啟銘是理所應當,而宋啟銘對此似乎也沒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