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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蜜兒瞧她還迷迷糊糊的,噗嗤一笑,攙扶起她:“大爺發話了,讓您進屋去,不必再跪了。”
殷綺梅揉了揉膝蓋,蜜兒也用帕子擦去她裙子上的痕跡。
結果殷綺梅邁開腿一走,差點跪在地上,膝蓋彎就疼的厲害。
“嘶……”看殷綺梅不好過,蜜兒道:“等叫丫鬟給姨奶奶揉揉,跪了這么久,您還細皮嫩肉兒的,定然是青紫紅腫了。”
殷綺梅望著正屋,心里排斥愁悶,她倒寧愿跪著,她真是不想看見薛容禮那副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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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里,見薛容禮坐在拔步大寶榻上,墨色水綃的寢衣褲子,散著長發,敞著懷兒露出精壯象牙白的胸腹肌,支著長到沒邊兒的腿,目光如電的瞟了她一眼。
殷綺梅下巴幾乎埋到胸口,屈膝行禮,不與薛容禮對視。
瞧殷綺梅那發抖的腿彎兒,薛容禮賭氣般撇開臉,閉目:“去沐浴,叫丫鬟給她上藥!”
“啪——”扔了只紅團花兒陶釉瓷瓶子,蜜兒一把接住,笑津津的福禮,攙扶著殷綺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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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泡在放了各種藥材和花瓣兒的熱水浴桶里,瀠泓和醉珊周到的按摩服侍,紫鵲和爾藍柔聲安慰,讓殷綺梅很舒適松快。
“春露怎么樣了?”殷綺梅還是不放心。
醉珊湊近她耳朵道:“姨奶奶放心,奴婢去瞧她,都好,雖說是光禁閉,但屋內用物一概不缺,教引嬤嬤也打點好了。”
殷綺梅抓住醉珊的手腕:“她什么時候能出來?”
“五天,您放心,看在您的面上,也不敢有人為難春露妹妹。”
誰敢真的打罵弄傷衛國府權勢最顯赫的男主子的寵妾貼身大丫鬟呢,枕頭風一吹,豈非要命?
沐浴完畢后,殷綺梅靠坐在窗下的側榻上,穿著藕荷色的湖綢兒小衣松腿兒長褲,低頭看著蜜兒為自己把褲腿卷上去,膝蓋高高腫起,紫紅斑斕的一塊兒還有淤血,因為皮膚純白無暇反而襯的這塊兒傷處格外明顯凄慘。
藥膏帶著一股子清香,半透明的草綠膏體,涂抹后疼痛立即消散了大半兒。
“你們都下去吧。”殷綺梅看一眼拔步床已經放下的帳幔,輕聲道。
丫鬟們退下,殷綺梅直接吹滅幾個燈臺,然后回到側榻上躺下,枕著瓷枕,拽過身后的對襟兒薄紗外裳蓋在身上,閉目秒睡。
累了,不伺候姓薛的傻逼!
“唰——”床帳被猛地掀開,接著薛容禮玉白的臉鐵青,大步而來。
殷綺梅明明已經睡著了,卻立刻清醒了,眼睛緊緊閉著,強自忽視那股壓迫感。
突然身子一輕,被男人抱起來了。
須臾,被放到拔步床里兒,她立即背對著薛容禮側身面朝里蜷縮著。
薛容禮沒做什么,只是把她剝的只剩下裹胸和褻褲,從后擁住她,在她身上蹭了蹭,臉挨著她的頸窩呼吸濃重的睡了。
黑暗中,殷綺梅睜開眼,她感到腰間那勒箍著自己的修長手臂,那霸道囂張的力度,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事已至此,她再遲鈍也清楚的察覺到薛容禮對她的那股別扭的、霸道的、病態的占有欲。她的第六感告訴她不祥,她想從這個天潢貴胄的男人手掌心里逃脫,好比猴子撈月,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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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殷綺梅照舊早起服侍薛容禮。
早膳擺好,竟是兩副餐具,殷綺梅尋思誰要來和薛容禮一起用膳呢,結果薛容禮淡淡的指著對面的位置:“去坐著吃,不用你伺候。”
瀠泓和醉珊立即扶著她入座。
紅月替她的位置,給薛容禮布菜。
早飯竟然有香氣撲鼻的山野菌蘑和東濤雞肉熬的粥,殷綺梅食指大開,吃的很開心。她老早就膩歪早上吃甜了吧唧的燕窩粥了。佐粥的幾道小菜里,其中一道用紫竹籠屜蒸的糟蜜醬雞爪色澤橙紅亮潤誘人,巨大無比,看的殷綺梅驚呆了,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巨大的雞爪子。
那邊紅月夾了一只正在拆卸,讓雞爪的骨肉皮分離,把肉夾至骨碟中,柔聲道:“莊子進來的頭一批的東濤雞,一多半貢去了宮里陛下太后各位主子處,另一小半留府里,大廚房做好了特特送來,老太爺老太太和大太太都說不錯,大爺也多用些。”
原來是皇家的貢雞,殷綺梅也不用醉珊拆卸骨肉,自己夾到骨碟里,埋頭啃上了。
雞爪膠質蛋白極厚,肉也多,吃著軟糯糯的,咸甜可口。
醉珊看她啃雞爪的樣子,像個小孩子似的,可愛嬌憨,憋住不笑,給她夾旁的菜。
薛容禮也慢慢吃著,定睛瞧著她啃雞爪的樣子,唇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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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風波再次平息,殷綺梅送薛容禮出門前,薛容禮問她:“誰教你的算賬管事?”
他還是不信殷家的小門小戶能培養出殷綺梅這手水平,他手底下得力的大管事也不如她。
“爺,您上早朝該遲了。”殷綺梅不回答。
薛容禮知道殷綺梅還跟他系著結兒,捏了捏她的腮,沒說什么背手走了。
又過了三日,薛容禮一回來,便吩咐人打點行李帶好人去藍山霧豐臺。
潘氏把他叫到杏花塢,苦口婆心的勸:“我的兒,皇莊人手不齊全,若要出去住上幾日散散心,倒不如去老太太的溫泉莊子。”
連老太太也不同意薛容禮去皇莊:“你去祖母的莊子膩歪了,就去你娘在秦蒼山的那間莊子也是好的,霧豐臺不安生,缺東少西是其次,就怕不安全。”
“那些逆黨叛賊都已伏誅,罪臣家眷皆已收押,有何不安全的,母親,祖母不放心,我就從西大營撥出一隊士兵來跟著同去,再把家中蓄養的暗哨護衛選十幾個跟著去。”
薛容禮卻鐵了心要去玩兒,老太爺和大老爺也派人勸過一回被薛容禮擋了回來,最后誰都拗不過他,到底同意了。
于是,薛容禮帶著一百個伺候的暗哨護院、兵士隊、并三十個丫頭婆子,十名皇帝賞賜的美女和十名色目舞姬,正室冷雪曇、侍妾殷綺梅和琥珀,呼啦啦的一群車隊去了藍山。
薛容禮騎馬,冷雪曇獨坐一輛四匹馬金紫華蓋寶香車,侍妾殷綺梅與琥珀二人坐一輛獨匹馬拉平頭銀碧油風鈴車,后面是幾個大丫頭,嬤嬤等等。
車里,琥珀拉著殷綺梅悄悄問:“平日出去玩兒,大奶奶從來不去的,今兒怎么……”
“大爺說帶著大奶奶去住幾日散散心養養身子,對外是這么說的。”殷綺梅很實在的告訴了琥珀,其實她也不知薛容禮發哪門子的癲,她猜測是薛家要臉,總不好去莊子玩兒只帶著妾室不帶正室外頭傳話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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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山霧豐臺果然名不虛傳,整座山如翡翠蔥籠,山勢崢崢奇險峻逸,云霧繚繞,另有一道彩虹從山頂穿梭于云霧間,使得那云霧呈現如臨仙境的夢幻斑斕的煙靄色暈。
山頂是個近似四方的百丈長寬平臺,那園林樓閣矗立俏起。
蜜兒、紅月、綠嬋、麝桂四個大丫鬟與何媽媽安頓好每個主子的住處,又把丫頭婆子分派在各處。汞湖、鉛狐、鐵牛三個小廝與衛隊頭目林嘯把護院、侍衛們安排站崗守衛到緊要地方,尤其是保護薛容禮、冷雪曇兩個主子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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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有色目姬、美人的來歷畫像在此,今兒大爺要點哪位?”金斗和銀稱把兩只繪圖小冊子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