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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明卿愣了一下,然后拿出了自己的小筆記本:“我想問一下,小暮每次發作要多長時間才能恢復。”
他依舊決心要徹查真相,但覺得許唯擔心的不無道理,要在過程中減少對小暮的二次傷害。許唯照看小暮那么長時間,比較了解她的情況,任明卿希望他能知無不言。
“走走吧。”許唯看了看周圍的雪景,邀請任明卿一起。
兩個人走在路燈下。
萬家燈火,柴米油鹽,老小區的路上行人稀少,有也行色匆匆等著回家吃飯,他們倆倒不著急。許唯經過一番回憶,談到了小暮害怕車燈,害怕撞擊聲,讓任明卿很摸不著頭腦:“會不會曾經她被擄到了車上?”
許唯道:“有可能。”
也就是說有可能兇手是在車上作案的,這無疑更加大了破案的難度。流動性大,隱蔽性高,任明卿很頭痛。
他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頭緒,把筆記本塞回了口袋里,對許唯道:“我代莊墨向你道歉,他今天態度不太好。”
“我已經習慣了。”許唯微笑。“他對我有偏見。我跟你一樣,老家也是農村的。他可能挺看不起我的。”
“他不是這種人。”任明卿立刻反駁。
許唯笑得很微妙:“我和小暮認識很多年了。從前我是沈從心的秘書,這個職務,工作和生活很難分開,我會幫他處理一些瑣事,其中就有照顧妹妹這一項。我很喜歡她,我敢說小暮也對我有好感,可沈從心知道以后揍了我一頓,把我開除了。”
“一定有別的理由。”任明卿說完以后又覺得像是在指責他,連忙改口,“我是說,誤會。”
“他覺得我配不上他的妹妹。我是想高攀他們沈家。”許唯說這話的時候依舊是笑著的,任明卿看他的時候,他的目光很坦蕩,甚至還帶著精明的審視。他在莊墨這里受了辱,但他對此毫不在意。
“后來我出去做音樂版權這一塊兒。我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公司很快走上了正軌,被企鵝收購。我進入了企鵝文娛系統,沒過幾年,空降了觀文。我從前是他的秘書,現在跟他平級。我還跟他妹妹約會,他恨死我了。他就是沒有辦法接受,他看不起的泥腿子登堂入室,這刺痛了他大少爺的自尊心。”
“你們有一些生意場上的競爭……”
“沒錯,我把他趕出來了。”許唯說這話時并不自負,反而風度翩翩,像是藝術家提及自己偉大的作品,從容欣賞的姿態。不過他很快意識到這樣不妥,低下了頭,“也許我也是想對他證明一些東西吧。可惜他只是越發恨我了——你好像很驚訝?你也覺得我是沒有感情的嗎?因為我出生貧寒?我們明明是最應該互相理解的人。”許唯按住了他的肩膀,指向莊墨家的窗戶,“我喜歡小暮,從前沈從心覺得我不配,現在他懷疑我的動機。你聽聽他說的話,他的妹妹被人強暴了,得了失心瘋,我想保護她,他卻覺得我不想讓她變好,認為我苦心孤詣想娶一個瘋女人,好高攀他,可笑不可笑?”
他笑了起來。
任明卿看著他。莊墨離家以后,確實是許唯替代了他的位置。他每個禮拜來探訪二老,陪伴小暮。小暮身邊早已沒有其他追求者了,許唯用事實證明他是最長情、最真心的那個。
“誒,”許唯重重地嘆了口氣。“他看你是條狗,你的真心也不值幾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