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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晟出宮以后并沒有去找什么姨母,而是幾經輾轉悄悄進入了祁府。
在小院子里,他單獨見到了當今廷尉祁雅,那是一個四十多歲面容瘦削的中年男子。他站在幽靜的小亭子里,在長晟出現的時候就揮揮手屏退了眾人。
長晟此時身穿白色勁裝,頭上戴著黑色斗笠遮住了他整個面部,他抱拳對祁雅行了個禮,便拿出了一枚玉佩。
祁雅接過去看了看手中晶瑩剔透雕刻精美的物件兒,嘆了口氣,神情中滿是滄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何公子,真是祁某之幸。時光飛逝,上一次,還是你百日宴之時哪……”
“祁叔叔言重了。我這次來……”
祁雅擺手打斷了長晟。
“我懂。祁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朝廷中的事,敢問何公子知道多少?”
“說來慚愧,家父出事之前,長晟常年在遠在利州,只是偶有耳聞家父素與鄭鶴鄭丞相素有不合,其余并不清楚。”
“自從十九年前,先皇薨逝,留下嗷嗷待哺的當今圣上和欽定的三位托孤大臣,即前大將軍吉昌、令父何太尉、鄭鶴鄭丞相,協理打理朝政,并留下遺詔,到圣上及冠之時還政于當今圣上。但眾所周知,大將軍吉昌性子狂傲不羈,狼子野心,仗著手握兵權,從不把令父和鄭丞相放在眼里,十年前意圖謀逆,被令父利用軍府的力量壓制下來,獲罪被處死。此后,原本朝堂上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令父和鄭丞相暗自較量了無數回,互有勝敗……”
長晟聽不下去,眉頭越來越緊,直接反問道,“你的意思是,家父還是權臣不成?死有余辜?”
“不不不,賢侄你誤會了。”祁雅連忙反駁,“我的意思是,令父在朝堂上威望雖高,政敵也不少,蘭血案其實很可能沒有看上去那么簡單。”
祁雅說得很隱晦,但是長晟總算聽懂了,“祁叔叔是當朝廷尉,三司會審理應在位,若案子有疑點,又豈能順利定罪?”
他定定地盯著眼前的中年男子,問題直接又尖銳。
實際上,進宮之前,他便想辦法接近過祁雅,但對方非常謹慎,絕不接觸可疑之人,這才沒有成功,直到如今輾轉經人引薦。
而他和父親的關系,說是有舊,其實大概也僅此而已,在朝堂上應該屬于中立派,并沒有巴結何太尉或者鄭丞相任何一方,否則父親出事之后應該早就被打壓了。
“你說得對,但三司并非只我一人,還有御史太夫李言和司隸校尉曾充,他們二人認為案子雖有瑕疵,但并不妨礙定罪,這才一并做了決定。”祁雅遮遮掩掩地說道。
“什么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