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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殳意回頭,淡笑著看著眼前的人,“嗯?”
她的目光又落在許槐的手上,這是帶著詢問。
許槐被林殳意這么一注視,心里止不住地發虛,最終她還是將心頭像說的話坦白告訴眼前的人,“你能不走嗎?留下來,在這里?!?
林殳意是打算分開睡的,她自認為自己在許槐面前沒有什么自制力,所以想分開。可現在許槐開口,她覺得自己的腳掌已經牢牢地被粘在地上,挪不開。
“好?!彼艞壸约旱脑媱?,對許槐的要求妥協。
在這剎那間,許槐的眼里像是迸發出兩簇小小的明亮的火花,她差點就要發出驚呼了。
林殳意的視線始終在她臉上,現在看見這樣的許槐,忍不住發笑,眼里寫著濃濃的縱容,“就有這么高興嗎?”她問。
許槐使勁兒點頭,“對啊!”這一刻,她才沒考慮什么是矜持,什么叫含蓄,她只想要沖著林殳意表達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歡喜,就只是想要跟她在一起而已。別的一切,都沒有她想留下林殳意重要。
對于許槐接二連三的坦誠,讓林殳意心情很好。她繞到床另一頭,掀開被子,上去。
時間已經很晚,兩個人這幾天都沒休息好。本來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應該是睜著眼睛都能睡著,可現在兩個人在一起,好似困意就沒了。
林殳意本意是攬著許槐睡覺,結果懷里的人扭來扭去,弄得她也睡不著。
“做什么?不舒服?”林殳意擔心是許槐傷口疼。
許槐的后背貼著林殳意的前胸,意識到林殳意沒睡著,許槐不由轉身,在被子里轉了轉,像是一只翻滾的倉鼠一般,好不容易面對著林殳意,她又被林殳意的頭發發梢掃的鼻子癢酥酥的,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林殳意當即伸手摸著許槐的額頭。
“我沒事?!痹S槐心里有些囧囧的,她拿掉林殳意的手,臉上微微紅,“我就是睡不著,想跟你說話?!?
從前,她跟林殳意之間像是針尖對麥芒一樣,別說這樣的談話,就連是和平一點的交流都少得可憐。
“好,你想說什么?”林殳意輕聲溫和開口,“我聽你講?!?
她也想到了從前,尤其是在許槐在許舟云去世后,整日在家里謀劃著要怎么逃離她的掌控的那段時間,她們兩人幾乎是沒有一點交流,唯一的,只剩下晚上在床上的某種交流。
“不知道……”許槐也不知道,她跟林殳意從前不是朋友,她防備著她,不肯說任何心里話,而林殳意呢,怕也不是一個喜歡拉著別人暢聊的人吧?
“呵……”一聲輕笑從許槐的頭頂傳來,她感覺到環繞著自己腰間的那只手似乎又緊了幾分,其實她很想說,林殳意太瘦了,那手腕上的那骨頭現在在自己腰間抵著,有些微微發痛。但她又不想說,她喜歡自己這樣被跟前的人這么緊地擁抱著,感覺很踏實,心里很歡喜?!澳悄憬o我講講你一個人在外面怎么生活的,吃苦了嗎?”
林殳意最想知道的,是許槐這是三年在外面過得好不好。
心里就只有兩個答案,可兩個答案她都不想要。想聽見許槐過得好,卻又會不高興自己過的那么不好而她還能忘了自己一直朝前走。想聽她過得不好,卻又會后悔,心疼她過得不好。
“這三年嗎?”許槐像在真的很努力地回憶,“我從青福市出來后,身上也沒什么錢。找了個藝術團,跟著別人去外面跑跑演出,等到手頭稍微有點錢后,就出來了。然后就攢錢,準備上學,學費很貴,我但是是沒錢,但是遇見一個好心人……”
許槐本不想告訴林殳意自己究竟是怎么擁有那么大一筆學費的,可很明顯,林殳意不是那么無知好糊弄的人,最后,她還是一五一十坦白。
許槐當時來到英國不久,身上的錢很快花光,她性格死倔,不肯向任何人求助。在街頭賣藝的藝人不少,她想自己也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賺點錢。這種時候,她最需要的不是上學的錢,而是能讓自己不被餓死,不被因為簽證到期被驅趕。
可是,這樣的街頭藝人想要賺很多很多的錢一般不太可能。許槐當時也做好了隨時被遣送回國的準備,她那幾個時候才知道自己真的太天真,在離開了家人的庇護后,什么也不是,什么事情也不會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