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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過后就是期末周了，復(fù)習(xí)、測驗，然后再復(fù)習(xí)、再測驗，高中大抵就是這么個活法。宋玲一很高興徐薏的頭發(fā)染回來了，甚至還把劉海剪了，雖然這染得東一撮西一撮雜亂無章，劉海也剪得稍微有些短了，但至少看上去順眼多了。而且徐薏心情好，偶爾還能幫她輔導(dǎo)輔導(dǎo)。“徐薏，你就是我的神仙”只是一道數(shù)學(xué)題而已，宋玲一已經(jīng)五體投地。不過，徐薏的數(shù)學(xué)確實格外好呢。徐薏手里拿著一本科幻類的讀物，翻開后面幾頁，嘴里哼著無名小調(diào)?！芭鲋裁春檬铝税。俊彼瘟嵋慌隽伺鲂燹驳募绨颍焐弦哺??！昂吆摺?，徐薏笑著搖頭?！扒?，不稀罕”。宋玲一枕著徐薏的肩膀，望著粘著塵土的天花板，緩緩地說：“徐薏，她們說你是女神”?！吧兑馑迹俊毙燹卜艘豁摃?。宋玲一沉默，那就是壞話了?！霸趺凑f？”她問。“就是很讓人不爽的意思”宋玲一說。徐薏不在意，可是她想起什么，“那你呢？”?！澳阒牢矣行┍俊跃褪枪分惖?？”宋玲一的語氣也是輕松。徐薏有些遲鈍，女神和狗嗎。“但你是特別的，徐薏，對于我來說”，宋玲一坐起來，摸著徐薏的專屬混亂粉。你是特別的，你是值得的?！昂吆摺保燹舶褧胺艘豁?。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但等待時間太長的話，回過頭來你只覺得自己懦弱。“放學(xué)去還書？”“嗯”宋玲一靠著徐薏的肩膀，“你頭發(fā)到底哪染的?。刻袅诉@么久店……”周行。徐薏那天醒來是因為聽到開門聲，她光著腳站在房間門口，眼神迷離中叫了聲：“周行”。周行一愣，徐薏才知道自己又叫錯了。徐薏的打扮與昨晚一樣，她問：“你買了什么？”“早點”，周行把包子餃子豆?jié){都放在桌上?！澳悴焕涿矗俊敝苄衅沉搜鬯耐葐枴＿@么說徐薏有些惱了，她該接什么話？摸摸看？徐薏氣沖沖地回去穿衣服——套了件褲子和羽絨服。桌子上亂七八糟的白色塑料袋，徐薏只拿了一杯豆?jié){。徐薏平時沒有吃早餐的習(xí)慣，那杯豆?jié){除了有點豆渣之外還挺濃稠，很香，徐薏又過去喝了碗粥，周行在旁邊啃包子。那天有太陽，新年的第一天，就像在跟你說，今年也能湊活著過了。周行問她“染頭么還？”她點頭，“染”“走”周行起身拿了把鑰匙，徐薏跟在他后面。周行在樓下的那條街上找了間店——唯一一家早上十點開門的理發(fā)店，店面比較樸素，但地上鋪的瓷磚很華麗。老板阿威一大早眼睛都還擠著呢，被叫起來開了個門，又上樓睡去了。原來是周老大親自cao刀。染完都已經(jīng)下午了，太陽燦爛，徐薏給了他五百塊?！拔灏賶K呢”，徐薏說。“啊哈？這不是坑人呢嗎！”宋玲一義憤填膺。徐薏想起了她的毛衣和校服落在了周行家?！澳阏f話呀！放學(xué)我們?nèi)フ宜ィ恿?，還染成這樣！”“你不考試了？”徐薏說，“先好好復(fù)習(xí)”。

“人傻錢多”，雖然考試也很重要。上課鈴響的時候，徐薏又冒出了這么一句：“我自己去”。好了，人證、物證都有了，阿威和這個毛衣。這女的不簡單啊。周行有點煩，他沉默地坐在一旁抽煙?！笆裁辞闆r啊，行哥？”那個胖子先說的話。“嫂子？”這句不知道是誰說的。周行吐了一口煙，“不是”。幾個兄弟面面相覷。昨天瘋玩了一晚上，最后全都倒在周行這睡了，醒了之后發(fā)現(xiàn)的這玩意兒可不得了，毛衣，薄粉色的，不厚，還有點小鏤空。本來這也沒什么，但就在剛才樓下碰到阿威了，驚天大秘密，行哥還給人姑娘染了頭。大排檔里的人進進出出，這天黑得快。不是周行不說，是他還沒想好怎么處理。徐薏，一高的，和三中那伙人混在一塊，那天那個屋子里的人，家在學(xué)校旁邊的名苑小區(qū)，5棟302……成分復(fù)雜。有人敲門，是徐薏。“我來拿衣服”徐薏微微仰頭，她劉海被剪得太短，看上去有些傻氣，如果不看那雙眼睛的話。周行側(cè)身讓她進來。毛衣和校服都放在床上，似乎沒有人動過。徐薏拿起來聞，沒有，沒有染上干澀的檸檬味。但他身上有，明明比細碎的煙草更濃烈。“到底是什么？”徐薏甚至沒發(fā)現(xiàn)她靠得已經(jīng)很近了，“是什么沐浴露？”。周行將她推開了一點，“徐薏”“我不喜歡沒胸的”。徐薏先是一怔，然后笑了，“我也不喜歡”。新年舊年，沒有哪一年是能過活的。徐薏期末數(shù)學(xué)考了滿分，試卷考得很難，全年級唯一一個，議論聲小了挺多。不過拿成績單那天開的家長會，班主任不許她來，一班的家長見不得她這花花綠綠的頭發(fā)。數(shù)學(xué)滿分，張廳長不再拿找課外輔導(dǎo)的事來壓她，放假了以后徐薏也只是閑，可惜徐薏睡不著，無論白天黑夜，睜眼和閉眼沒區(qū)別。放假后徐薏找遍了清江的每一個超市，每一種檸檬香的沐浴露，味道聞著都沒有太大區(qū)別，她都買了。家里沒人，大街上也沒人，她從家里走到街口，再走回去，聽不到任何一種聲音。于是徐薏就拉著余清露，偶爾是高雅去k歌，震耳欲聾之中，徐薏一個勁地舞動，又唱又跳。余清露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事。高雅問她怎么了，徐薏說，我好像愛上你了。陳嫻？陳嫻還在和她的死對頭作斗爭呢。“阿嫻一直找那人麻煩么？”徐薏問?！耙膊唤?jīng)?！?，高雅用她那沙啞的喉嚨吐氣，“一個月一次，像他媽的例假一樣”，邊說邊笑?！八麄兊降资裁闯鹗裁丛埂薄澳阋f是那次打

架那倒也不是，比那還要早時就看不對眼了”。徐薏喝了口檸檬茶，酸澀得很，忽然笑，“像不像歡喜冤家？”高雅沒說話，徐薏覺得她眼神不太對，慌忙補了句：“開個玩笑”。她們唱的下午場，唱完天也黑了。走出歌廳時，高雅問徐薏除夕出不出來玩，徐薏滿口答應(yīng)。“你過年不和你爸媽啥的一塊兒么？”徐薏問。高雅盯著陰沉的云不經(jīng)意地說：“沒意思，天天擱一塊，他們也覺得沒意思”?！盎瘖y么？”“什么？”“像晚會那天一樣”高雅勾勾唇，春天要來了，風(fēng)輕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