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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芙,你跟爹娘一起回去吧,宏子走了,你一個人住在這怎么行!跟娘回去,回家去!”看著大約四十歲的婦人坐在床邊上,拉著旁邊的年輕人的手,不住地勸說著。
旁邊的年輕人,渾身上下都是白的,穿著一身喪服,都說“女要俏,一身孝”,這個年輕人明顯是個哥兒,眉心一點紅痣,臉兒俏,身段軟,一雙柳葉眉,杏眼紅唇,美的不得了,現在身穿一身喪服,更顯得清雋可憐。
“娘,我不回去,他,宏哥的喪事還沒辦完,家里除了我一個人都沒有了,宏哥萬一想回家看看,家里空蕩蕩的,他該多難受!”
“你傻啊!人都死了,你還想在這里給丁宏他守寡啊!小芙,你聽娘的,跟娘回家,在家里呆著,娘再給你找個好婆家,咱家小芙長得又俊還沒有娃兒,怎么不能再找一個,當家的,你說是吧?”婦人瞥了一眼站在桌子旁的老漢,意識是讓他說話。
“小芙,”老漢猶猶豫豫地開口了,“我覺得你娘說的對,你嫁給丁宏有兩年了,這兩年來,逢年過節他都帶著你來看我們老兩口,禮從沒缺過,對你也是好的,但是,不管怎樣,人總歸是沒了,你不能為了個死人拋下你剩下的半輩子吧?”
“是呀,小芙,你才二十,還有大半輩子呢,咱不能不活了是不是,娘知道丁宏對你好,你心里也都是他,但是,要是丁宏站在這,我諒他也說不出不讓你再嫁的話!你也沒孩子,總歸還是要生孩子的,你不想要娃兒嗎?”
聽著爹娘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羅芙終于出聲了:“爹、娘,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但是,宏哥剛走了,我實在是不想那么快就離開家,我一走,宏哥家里就徹底沒人,這房子什么的立馬就被村子收走了,我連個懷念宏哥的地方都沒了。再者,人家又怎么看我,男人一走就立馬再嫁嗎,他們不知道該怎么說我呢。”
“誰敢!我……”婦人剛要開口就被羅芙打斷了,“娘,您聽我說完,我當然知道您倆和哥哥嫂嫂都不嫌棄我,但是我們管不了其他人說閑話呀,我要是再嫁的,總歸也要等上個幾年,我也不愿回家給你們添麻煩,我在丁家村過得挺好的,我想的是,我給宏哥守三年 的孝,三年后我再從家里出嫁好不好?”
“放屁!哪有媳婦給男人守孝的道理,他值得你耽誤這三年嗎!”婦人氣得挑眉。
“娘,宏哥他值得的,我……”羅芙說著說著就紅了眼,淚珠在眼里直打轉。
婦人趕快把羅芙抱在了懷里,眼睛也紅了,邊拍著羅芙的背邊帶著哭腔說著:“我兒的命怎么那么苦呀,誰知道那丁宏是個短命的,要知道他活不了幾年,我這么也不會同意這樁婚事的,他自己拍拍屁股走了,躺倒地里享福去了,把我兒一個人孤零零地留下來,做個寡婦,這日子怎么過呀!”
羅芙在婦人懷里哭的身子發抖,婦人掉著眼淚,老漢在旁邊實在是看不下去,背過身子,大口大口地抽著旱煙。
這世道對寡婦總歸是不好的,自家的孩子長得又好看,怎么能不擔心他受欺負,而且,對他那么好的一個人突然就沒了,孩子怎么能接受得了。
不管怎么樣,人死了就死了,就不去想這人活著的時候的好,只想他的壞,這樣才能撐得過去。
過了好一會,羅芙才緩了過來,抱著婦人的腰,沙啞的說著:“娘,我想好了,我就在這陪宏哥三年,三年后,不管怎么樣,我都不去想他了,到時候我再嫁,好不好?”最后一句還拉長了聲音,撒嬌似的用臉蹭著婦人的腰。
“你個好小子,都二十了還沖你娘撒嬌!”婦人裝作生氣地說著。手上卻輕輕地抬起羅芙的臉,看著自己孩子哭得紅彤彤的臉,少見地細聲細語地說:“我知道你心里想著什么,你心里都是他丁宏,娘明白,他對你好,娘也知道不能強把你帶走,我就讓你在這呆著,但是,一個人的日子不好過,有什么難處就回家去,我一有空就來看你,你別給我耍滑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