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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洞窟,里面陰暗崎嶇,方波澄開啟手電筒,兩人只能用這微弱的光線前行。「啊!」一不注意,方波澄滑了一下,在后頭的里格一手攬住他的腰,避免他跌倒。「我走前面吧。」里格接過手電筒,順手牽起了方波澄的手,走在黑暗中。不知怎么回事,方波澄覺得里格變得有點成熟、冷靜,跟平常都不一樣。里格的掌心很熱,方波澄不經意地碰到他的脈搏,他的心跳有點快。到底是因為牽他的手,還是平常就是這樣,他搞不懂。在這幽暗寒冷的洞窟中,方波澄沒辦法想像,里格過去在這里遭遇了什么。眼前的他,一直被恐怖的惡意侵蝕,好傷心。難過,原來自己還會難過。方波澄聽到美軍要來轟炸的消息,第一時刻衝入腦海的想法。『啊,終于到沉睡的時刻了。』但是為什么這么不甘心?想到烏烏格爾、村民們的笑容,好不捨。為什么消失的不要他一人就好,了為什么大家要跟著他陪葬?很害怕,握著他的這份溫暖會消逝。方波澄終于察覺到,他不想死,他想活著。因為他又有了想保護的人,怎么又開始了,這種身為醫者的自大。明明知道越是想拯救,失敗之后的失落感,更是強大。「前面有東西。」里格的話打斷了方波澄的思考,抬頭,眼前是破敗的設施。松開手,他跑向前去探查。這些醫療設備,絕對不可能只是軍事訓練。方波澄到處翻找,果然,文件都已經銷毀,這樣子,要怎么證明?證明了,又想做什么?能夠阻止村子的轟炸嗎?方波澄又沒自信了,面對世界強國,他又能做什么?三年前的臺灣人,應該也感受過他現在的無力,他的狀況更糟。沒有學長的物資幫助、更沒有里格的保護。渺小的、恐懼的深陷于陰謀中,殘酷地被炸死。最后只能顫抖…顫抖?方波澄感到一股強烈地違和感,那個人跟他是完全不同的原因來到這里。這種勇敢、有正義感的人會顫抖?當時他沒有任何通訊方法,就算在這里知道了什么,也無從述說。直播。那孩子最后死于炸彈直播。難道是故意的,他透過直播,在傳達什么?顫抖?那不是顫抖,是摩斯密碼,還是什么其他密文?如果自己是他,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能傳達什么?「波澄。」方波澄轉頭,里格正看著他。想起烏烏格爾說過的話,對,證據不就在這里。里格就是證據。他刻在身體上的歷史,就是證據。「里格,你真的沒有見過三年前的那個臺灣人嗎?」方波澄看向里格。他翠綠的眼眸閃著光芒。「三年前,我離開村子,在這個國家到處參加戰事。」里格說。當年里格能逃離美軍的魔爪,只有一個原因。他殺死了在洞窟里的所有人。這絕對跟他的癒合能力有關係,那時候,觸發了某個條件,提升了他的力量。那到底是什么?「我就是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里格低頭說著。安靜的洞窟中,只剩下他們兩個心跳的聲音。方波澄走向他。想知道、想知道在這個人身上的秘密。是什么,讓美軍如此不擇手段?方波澄的雙手觸碰了里格寬廣的胸膛,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他的傷口。「讓我看看吧,你的過去。」那澄澈的眼眸,沒有任何私心的溫柔眼神。美麗的吞噬著里格的理智。他不阻止這瘦小男人對他的醫療處置,他纖細的手指拉開了防備嚴謹的軍裝外套上的拉鍊。不行,停下來。高漲的心跳,他迷人的味道。他微冰的手掌,探入了里格黑色汗衫的內里,撫觸到他突起的傷疤。「停手。」里格隔著布料抓住了他的手。「當時他一定在這里發現了你的紀錄,就算沒看過你,也確信這里發生了什么。」方波澄不閃躲地直直望著里格。「現在證據都被燒毀,但是你的身上一定還殘留著,任何手術留下的術式痕跡,我都有辦法辨認。」「那又怎么樣,就算看了,又沒辦法傳遞到外界。」里格阻止著,「難道直升機還會再來嗎?」「不會。」方波澄回。或許,依靠那份血液,就能成為證據。這樣里格的事情就會洩漏,這樣好嗎?這樣說來,檢查他的身體,用他身上的痕跡作為證據,難道不會讓里格陷入危險之地?知道有個人,有著怪物般的能力,世界的惡意會怎么利用里格?但是,此時此刻,就想這么做。只有撥開過去的結痂,才能縫補里格過去受創的傷口。這又是自己的自大嗎?
認為這么做,能夠療癒他傷痕累累的心靈。目的改變了,證據什么的,好像變的不是這么重要。「回去吧,波澄。」方波澄感覺到里格顫抖的手,里格明顯痛苦的表情。果然來這里,讓他難受了。自己一直不想要來這個洞窟,難道一開始就是因為顧及里格的心情?方波澄沒有停手,仍是繼續執行著他的觸診。他注意到,里格跟他講述了自己的過去之后,狀態一直很差,到底要怎么樣,才能讓里格開朗起來。身為醫師的他也清楚,這樣的觸診根本沒意義。自己又為什么要這么做,這是現在首先要處理的事情嗎?「我已經沒辦法忍住了!」里格的話強迫中斷了方波澄的思考,他的脖頸被里格一手掌控,被迫抬起頭,被扒下口罩,襲來那熱烈的吻。這時方波澄才想通,真正讓里格痛苦的是什么。這個吻,讓方波澄全身發麻地無法思考。里格的大手,從撫觸腰間,漸漸延伸到他的臀部。重心不穩,兩人倒在洞窟中潮濕泥濘的泥水之上。吻還在持續。這一次,方波澄沒有任何抵抗。就算地點是在洞窟中,寒冷、骯臟,在陌生的國
家,異國男人的懷中。忽然覺得,隨便了,就這樣閉上雙眼,什么也不想了,是不是比較輕松。這一次,是我騷動了你的心,就這樣被你狠狠地啃食,也是我活該。但是為什么,你的觸碰,卻是這么的溫柔、這么的珍惜?里格松開了方波澄的唇,輕輕地碰觸他的側臉,沉迷地看著他。「對不起,我竟然又傷害了你。」里格痛苦地說,「拜託你,趕快再次推開我,這樣我就能夠克制住。」「呵呵。」方波澄笑了笑。緩緩地低頭看了看這男人與口中說的話完全相反的夸張下體,手慢慢地伸向自己褲管的后側口袋,拿出了凡士林,放在里格的掌心。「別再忍了,慢慢來。」他說。方波澄選擇放棄一切的深黑眼眸,讓里格的慾望全數澆熄,他拉起方波澄,緊緊把他抱在懷中。「為什么你要這樣?你喜歡我嗎?」這行動讓方波澄有些意外,但還是拍了拍里格的背,笑了一笑。「這重要嗎?」方波澄問。「當然重要,為什么你,一點都不珍惜自己?」這個問題,讓方波澄無法回答。難道要里格一起到洞窟,就是蓄意要發生些什么,以為這么做,就能治癒里格,這到底是在干嘛?真的是為了里格的醫療處置,還是根本就只是自己想逃避現實?「我有嗎?」方波澄笑了笑。里格看出方波澄笑容里掩飾著深沉的黑暗,那里面到底有著什么?為什么會讓方波澄痛苦到允許自己對他亂來。「我是真心喜歡你…才不會趁機對你…洩、洩慾什么的。」里格講地很尷尬。「又沒關係。」方波澄那放棄人生的死魚眼,又讓里格心跳加速。「可能過幾天,我們都會死在這里,你就趁機享樂一下,又不會怎么樣。」方波澄慵懶地說。這個人不是臺灣人嗎?不是深受儒家思想薰陶?怎么會說出這種敗德的話?連這樣的他,也好喜歡。「怎么可以只有我一個人快樂!」里格紅著臉,絲毫不想放開抱緊的手。也害怕,一旦放開,看到他性感的身軀,自己又會控制不住想佔有他。「說不定我也很快樂啊。」方波澄笑笑。你到底在說什么瞎話!為什么要一直挑戰我的自制力!「那…可以跟我交往嗎?」里格趁亂告白。「蛤,都要死掉了,干嘛這么麻煩。」方波澄的頭靠著里格的肩膀,他懶懶的樣子,真的好可愛。「波澄,你喜歡我嗎?」里格紅著臉繼續追問。「這重要嗎?」方波澄再度抬起頭看他。「重要!這種事…你愿意跟我交往的時候,我再做。」里格溫柔地撫著他的臉頰跟嘴唇,看著這個人,方波澄不禁想,他對自己真的誤會太深。自己明明不是天使。哪一天,里格會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口中的天使,到那時候,肯定不會再對他這樣珍惜。很矛盾,現在卻想繼續當他的天使。方波澄為自己的想法,嘲笑了一聲。愛,對他而言,實在是太過奢侈。「你又知道我不愿意了?」方波澄緩緩站了起來,拍去身上的泥濘,逕自往洞窟出口前行。「所以你愿意跟我交往嗎?」里格趕緊追上去。「不要,好麻煩。」方波澄回。「那、那怎么樣,你才愿意?」里格忍不住牽起了方波澄的手。他的手小小的,卻有著奇蹟的力量,真的好喜歡。忽然,方波澄轉回頭看了他一眼。「笨蛋。」是中文。里格滿臉通紅。「什么意思?」他追問。「不告訴你。」方波澄壞壞的笑,讓里格好著迷。他是天使。即使在這里,會毀滅、會消逝。我也不怕。因為,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