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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里突然升起一點嗤笑的感覺,他很想告訴醫生:別那么認真了,那不過是一塊你要切掉的垃圾而已。但轉念一想,他不該以自己的意志去干涉醫生的嚴肅。這樣的嚴肅是他這種輕蔑自己的人從未能擁有的,反而令他對醫生產生了格外的崇敬,于是他什么也沒說。
很快地,秦亦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將他領到一個浴室門口,“你先洗個澡,手術之后傷口不能沾水,洗澡沒那么方便了。”
謝靈聽話地進了浴室,打開花灑開始揉搓身上的皮膚。他看了眼門外,嘩啦的水聲遮蓋住了浴室外的動靜,讓浴室變得仿佛與世隔絕,但醫生模糊的影子一直矗立在門外等待,耐心地沒有催促。他從胸口一路清洗到下體時,才意識到這也是醫生要給他一個做最后告別的機會。
他看了眼那根令他也感到日漸厭惡并且認為不應該屬于自己的丑陋肉塊時,那股狂熱忽然又涌上他的心頭,他強行克制住自己,清洗下體的方式與清洗其他地方無二,并為自己成功克制了惡劣的淫欲本能而感到自滿。
謝靈驕傲地走出浴室,赤身裸體地,向醫生展示自己的超脫。
秦亦將毛巾丟給他,并用手指了指旁邊的門,“進無菌室。”
進門后的手術室比剛剛的準備間要小,充斥著消毒水的氣息,躺上手術臺時更察覺到這個房間的壓抑逼仄。但謝靈看見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借著燈光俯視自己的醫生,產生了仿佛面對龐然大物的捕食者一般驚恐的錯覺。
秦亦將手術床上的卡扣調整到緊緊勒住他的腹部與大腿根本,腹部在肚臍上方幾厘米被粗大的金屬圈勒得凹陷下去幾厘米,仿佛套上了中世紀束腰的最下端部分,大腿也被勒成兩節火腿腸拼在一起一樣,手腕,腳腕處也被金屬環固定,只不過并沒有太貼合人體尺寸,僅僅是限制它們的活動范圍而已。
秦亦看著謝靈此刻宛如案板上的肉,他已經能預想到那瘦長的手掌和腳掌在手術時會如何青筋暴起,如何抽搐著掙扎,卻無法逃離不銹鋼環的限制,連合上腿或者完全坐起來都做不到。
秦亦滿意地打量了一會,才移動手術燈照向那塊即將變得鮮血淋漓的區域。他拿起五十毫升的粗大針筒裝上針頭,吸滿了他所說的止血劑。淡粉色的液體具有一點凝膠的性質,在針筒里做著奇怪的晃動。
秦亦一只手拎起那團小小軟軟的肉塊,好像它是個礙事的腫瘤,三厘米長的針頭斜著穿過它的根部慢慢探入下面的皮肉,直到快要完全沒進去,才開始推動針筒,在謝靈驚恐的注視下將整管顏色詭異的液體都打了進去。
“好了。”秦亦將針筒慢慢抽出來。“先割一個小口看看作用效果,如果十秒內能凝固就可以開始開始手術了。”
謝靈懵懂地點點頭,就發現醫生已經極其數量地拿起了刀片,將刀片逼近畫線處的上方。
刀片離尚且完整的包皮越來越近,謝靈心中突然升起一點毛骨悚然的恐慌。他將之歸因為對切割肉體的本能恐懼,努力強忍住躲避的欲望,且那根經久未用的陰莖已經忘記了該如何勃起,此刻極為順從地躺在醫生手心等待刀片下落。
秦亦將鋒利的刀片輕輕壓在陰莖包皮上,手指之間的操作極其緩慢而精細,夾著刀片的手指微微用力向下劃開皮肉約半厘米深,鮮血慢慢從那個整齊的破口涌了出來,沿著刀片蔓向醫生的乳膠手套。
謝靈避開頭不敢看那個破口。他想起他在抽血的時候也是向來都扭頭不看的。因此他只感覺到一點些微的痛感,而后奇怪的感覺纏繞在他的神經上慢慢侵襲了他的大腦。
這感覺他再熟悉不過,疼痛喚起他的興奮,他在拘束環內的手腳開始抽動,胸膛起伏發出急促的呼吸聲,臉上變得通紅,耳朵更是快要燒起來一樣。
秦亦觀察著他的身體變化,甚至比他還要更加興奮,他抽出刀片,不顧還在緩慢地流血的刀口,在另一個位置上飛快地切出另一道深入內部的血口,血液涌了出來,向四面八方發散,他開始倒計時,“十,九,八……三,二,一。”
在一字落下的時候,兩道血口上的血液都凝固了起來,已經涌出來的血液上面也仿佛覆蓋了一層淡粉色的透明薄膜。
“我要開始切了。”秦亦突然說道,“你不想看看它是怎么離開你的身體的嗎?把頭對著這里,看著我動手吧。”
謝靈感覺仿佛被他的話語蠱惑,一點點將頭扭過來,半撐起身體,然后死死地盯著蒼白光線下的帶著乳膠手套的手,手指尖的刀片,和手中仿佛糜爛肉塊的短小陰莖。
他馬上就要告別這塊象征著不潔與墮落的骯臟肉塊,很久以前他曾經毫無節制地擼動它去滿足自己永無止盡的射精欲望,像一個發情期的野獸一樣滿腦子交配,讓它不斷噴射出粘膩腥臭的精液,男性淫亂的基因本能牢牢控制著它,直到它被女友馴服,終于不能再射精,不能再勃起,不能再利用一切莽撞的抽插尿道的玩法刺激它產生低劣淫靡的快感。
他無法自制地深深沉迷于射精產生的快感,又深深地恐懼著“男性射精的能力才是男性真正的力量”被當做唯一標準對自己加以扭曲的評判,他只想一勞永逸地從被要求表演射精的恐懼中逃離,不再淪為一頭通過表演射精向女性獻媚的發情淫獸。他渴望獲得被剝奪陰莖之后的肯定。
刀口對準畫線的位置,像開西瓜一樣沿著畫線的地方將一圈表皮割開,隔開的表皮微微外翻,血液又開始滲漏出來。秦亦換了一柄看起來更長的手術刀,他一只手提著陰莖頂端,將手術刀深深插入陰莖,不顧像噴泉一樣泵出來的血液令他的手套被濺上密密麻麻的血跡,迅速地,毫不猶豫地捏緊陰莖向上提拉,在謝靈開始顫抖前猛地將刀向另一端割去,一路勢如破竹地切開陰莖內的肌肉,而后那只捏緊陰莖頭部的手輕而易舉地把根部完全斷開的陰莖肉塊拿了起來。
謝靈瞪大眼睛,似乎還沒有陰莖已經被切除的實感,呆呆地看著那個園洞上冒出的血液在肉塊間肆意流動,向下滴在兩個頹靡干癟的陰囊上。
他已經完全呆住,只剩下四肢本能地抽搐,拘束環給他帶來一如往日的熟悉感覺,在淚眼朦朧的呆滯中,他把醫生當做了女友,想象成是她親手將他的陰莖切了下來,在涕淚滿面的痛哭中得到了安全感的滿足。
“這玩意你還要嗎?”謝靈好像看到了女友笑著問他,“不要我就丟了哦。”
“您想怎么辦都可以。”他顧不上去觀察下體狂噴的血液如何變得停滯,那個天神一般發著圣潔白光的幻影凝固在他眼前,也沒有注意到醫生已經開始縫合了。
當謝靈終于從那個幻影中解脫出來,意識到那只是手術燈的白光讓他產生的幻覺時,秦亦已經完成了整場手術,將一個用透明溶液裝著陰莖殘塊的罐子放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個你拿回家做個紀念吧,不過已經不可能再接回來了。”
他茫然失措地半撐著上半身看向原本陰莖所在的地方,只能看到那對皮肉干癟的丑陋陰囊匍匐在腿中間,而失去陰莖的位置已經被縫合成了一個規整的十字形狀,半透明的線在縫合的隆起上閃爍,好像那里從來就沒有長出過什么東西。
秦亦打開不銹鋼環的卡扣,用紗布纏上縫合的位置徹底阻斷了他的視線,之后又親自給他換回來時的衣服褲子,將他抱到一個電動輪椅上。而后秦亦又把密封罐、手術同意書和之前解下來的陰莖鎖用不透明的大袋子裝好放在他腿間,推著他走到門口,“三天內不要碰水。如果有什么問題還可以來這里找我。”
謝靈呆呆地聽完醫生教自己如何使用電動輪椅,把那一大袋東西緊緊按在大腿上,操縱著輪椅從與來時林間小路不同的平坦大路離開了奇異醫生夢魘一般的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