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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自己第一次遇見蘇木是在冬天的河水里,囂張跋扈的翟大少爺終于陰溝里翻了船,也被別人套了一次麻袋,說到底還是太小了,有些東西被他忽視了,還是那種差點兒就沒命了的忽視。
刺骨的寒冬里,他翟隼,被一群平常敢怒不敢言,只敢畏畏縮縮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群起攻之,打得他痛得不能動了以后把他扔到了城里那條說深不深,說淺不淺,剛好能把小時候不能動彈的他淹死的河里。
他記得當時被扔下去時,他渾身痛的說不出話,冰冷的河水帶著冬天凜冽刺骨的冷意直直地穿透他的身體,凍得他都麻木了,腦袋昏昏沉沉的。
他甚至都在想自己就這樣死了,他家就他一個兒子,他爹娘不得哭死了。
不過,翟大少爺從小不知道后悔兩字怎么寫,就算在那個時候他都是有些苦中作樂的想,自己這死得很窩囊,一點兒都不少爺,沒有他爹在關北震懾一方軍閥的氣概,太丟臉了。
他的思緒從自己記事起的“為非作歹”飄到了死后墓志銘是不是該寫,“翟大少爺翟隼,死于小時作惡,被小孩兒套麻袋。”
就在他都放棄了自己,身體隨著重力慢慢下沉,就要昏過去的時候,有個溫熱的手抓住了他,耳邊還有個溫柔的聲音,語氣里帶了些焦急,邊咳嗽邊對他道:“你再……咳咳……堅持一下……咳,別睡過去了……”
當時他努力得想要睜開眼看一看這么溫柔的聲音的主人是誰,奈何他這次實在是被揍的不輕,眼睛只能勉強開一條縫,只看到了一個蒼白得有些過分的側臉,就閉上了眼睛,在昏過去的前一刻,他只記得身旁那人身上淡淡的略顯苦澀的藥香。
他身體一定不好,他當時想。
后來的事他記不清了,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自己房間了,被他娘關在家里養了好幾天的病他才被放出去,他第一時間就想去找那個救了自己的人。
隨便打聽了一番他才知道那人是蘇家的三少爺,在救了他后就暈死在了河邊,沒一個人幫他一把。
當時聽到這消息他氣得不行,想他翟隼的救命恩人,就這樣被扔在了河邊,況且他記得他當時蒼白的臉色,咳嗽不斷的身體……
大冬天,剛從河水里出來,渾身濕透,躺在河邊……翟隼不敢再想下去,他直接沖到了蘇家,急急忙忙的找了個傭人把他帶到蘇木所在的地方時,他卻見到了讓自己氣得半死的一幕。
蘇木躺在床上,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發著高燒,身邊沒有一個人照顧,要不是那道近乎微弱的呼吸,他幾乎以為這人就這樣死了。
后來問過那個傭人才知道,那天蘇木是被自己生母打發著冒著體弱的身子去買一個東西,在救了自己昏死過去后沒能及時買到,回來被弄醒后在院門外頂著寒風和濕透的衣服跪了一天一夜,又昏死了過去。
翟隼現在還記得他聽到這些事時候的震驚和憤怒,他不敢相信會有這么狠的父母,會有這么可憐的人,會有遭受了一切苦難還是奮不顧身跑來救自己的人。
那以后他找了人來醫治蘇木,他記得蘇木就是因為這次,身體落下了病根,受不得一點兒涼,肺也染上了毛病,看著他白的沒有人色的臉,當時他就決定要好好護著這個人,像護著自己生命一樣的護著這個人,可是是什么時候,他變得對他沒那么在乎了呢?
好像……翟隼狠狠地皺了下眉,好像是從自己喜歡上詩夢開始,天天去的蘇家變成了幾天一次,想起自己上次去蘇家,那個傭人說的話,怨不得別人這樣說……想到這兒,翟隼臉更黑了,他一腳踢在了桌子上。
“嘭!”一聲巨響在安靜地教室里尤為引人注目,但翟隼沒在意。
他在想,什么時候連他和蘇木的關系只是他無聊想玩玩這樣的說法出來了,他都不知道?!
想到前幾天他兇蘇木,認為蘇木不在乎他們之間的關系,他都恨不得回去給自己扇兩巴掌醒醒神,翟隼低下頭,他咬著牙,聲音里壓著對自己的火氣,嘴里緩緩地吐出兩個字,“媽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