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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心疼她跑出來找我們啊?”
“……沒。”
小姑娘訕笑兩聲,終于收回往傷口上撒鹽的手,聳了聳肩:“好了好了不說了。”
“你再打個電話問問她在哪里。”
“手機給我。”
“用你手機打。”
“我手機沒號碼。”
*
秋澄光接到電話時,已經挨近歸于璞他們所在的地方了。
今晚的月色很淡,借了點從施工處照來的燈光,她看見不遠處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相對而立。她緩緩地收住步伐,怔住了。
曾經許多時候,秋澄光都看見他以同一姿態站在路燈下等她。倒也不是什么特別的姿態,若是換了個人,她也覺得泯然眾人矣了,可偏偏是他,即便把發型背影捯飭得人模狗樣,她也依舊認得出來。
“所以,是澄光姐姐來了嗎?”秋澄光剛停下腳步,便聽見夏櫚檐開口問道。
“我是,你就是——”
“咦,不太放心嗎?我就是夏櫚檐啊,這是——我表哥。”
“你們好。”
穿著短袖短褲的小姑娘拉了行李箱走上前來,秋澄光沖她笑了笑,忍不住又望向佇立在對角線上的那人。
“他不來嗎?”不知為何,她問得很輕。
夏櫚檐無奈地嘆了口氣,以操碎了心的嗓音喊道:“來吧表哥,有什么話吃完飯再說。”
秋澄光的耳根不禁一燙。
歸于璞走了過來。
*
“行李箱很重嗎?我來搭把手吧。”聽見夏櫚檐走著走著便開始喘息,秋澄光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用力拖了一下,暗嘆分量真不小。
“是不是非常重?”夏櫚檐搖了搖手腕,“這是我跟他兩個人的行李。”
“兩個人的……行李?”
“是啊,而且我的行李都被他制裁到邊邊角去,簡直是奇恥大辱!”
秋澄光無意識地應道:“是哦。”又用力拉了一陣。
她不禁在過往的記憶中追溯著什么,而沒等她反應過來,歸于璞已經繞過橫在中間的夏櫚檐,敲了敲行李箱,示意她將箱子放下。
秋澄光松了手,歸于璞一聲不吭地接過去。
“他一定是不好意思了。”夏櫚檐的解說及時又到位,“像我這種妹妹呀,只適合干干苦力,他也不怕我覺得他不紳士;在不是妹妹的女孩子面前,當然就得裝裝紳士了——是吧,表哥?”
歸于璞安靜地拖著行李箱,不為所動。秋澄光瞇起眼睛沖夏櫚檐笑了笑,嘴上不說,內心卻有聲音在應道:“是哦,好像是這么回事哦。”
*
到家之后,看著地板上拼了三分之二的鄭和下西洋的大版圖,夏櫚檐目瞪口呆:“都是你拼的啊,姐姐?”
“嗯——我煮晚飯吧,你們要吃什么?”秋澄光一面問,一面拿下掛鉤上的圍裙。
她很認真地系著圍裙,腦袋微微低垂,眼睛刻意朝右后方看,像是要扭轉身子去看身后圍裙的兩條繩子怎么綁才好。
她一邊與夏櫚檐說話,一邊半低著頭,從立在門邊的大行李箱旁邊繞過去。行李箱不知為何忽然有些重心不穩,將倒的時候,歸于璞彎下腰扶正了。
“有餛飩或者餃子之類的嗎?”
“有。”
夏櫚檐立馬端坐起姿態:“那就麻煩你啦,謝謝~”
秋澄光笑瞇瞇地彎起眼睛:“不客氣。”
“你呢?”她的手指還在背后扯著圍裙的蝴蝶結,站在離歸于璞好遠的地方,兩只眼睛堅定而微紅,像一只下定決心的兔子。
“一樣。”
夏櫚檐端坐在瑜伽墊上,眼睛像攝影機一樣記錄下了一切。
之后,在她“隨便寫”的《夏氏回憶錄》中,她寫道——
「澄光姐姐系了好久圍裙,可能有五分鐘?我看見她的手一直在背后抓。」
「她一直朝遠離表哥的方向偏離。哦對了,就像磁鐵的n極遇見n極一樣,越離越遠。」
「接著,她問表哥:“你呢?”」
「我估計,在那一刻,表哥可能變成了啞巴,因為他沉默好久好久好久,最后,蚊子嗡嗡般地,說了兩個字:“一樣。”」
「誰聽得見哇!」
*
煮完兩碟餃子之后,秋澄光拌好了第一份醬料,正當準備第二份時,她無從下手了,沖客廳喊道:“櫚檐,來看看你要哪些醬料吧?”
夏櫚檐跑了過來,因為聞到了香味而激動得滿臉通紅:“我喜歡花生醬!哇真有花生醬!還有醬油、醋,emmmm,要不番茄醬也加一些吧!”
每樣醬料她都躍躍欲試地加了加,隨后,端起兩份醬料,一邊神采奕奕地往餐廳走,一邊不自覺地打量著有什么不同。
“姐姐你不吃嗎?”看見桌上只有兩碟餃子,夏櫚檐后知后覺地問。
“你們先吃吧,我去洗澡。”秋澄光一邊說一邊解圍裙。
正巧這時候,歸于璞從庭院外走了進來。門忽的一開,她的動作也隨之一亂,竟將圍裙的繩子打結了。
她的手在身后扒拉了一會兒,卻是將死結越拉越緊。她求助地看向夏櫚檐,哪知這個小丫頭片子立馬沾了滿指頭的醬料,“哎呀”一聲:“我手臟了,表哥你快幫忙解一下。”
秋澄光沖她兇神惡煞地皺了皺眉。余光瞥見歸于璞一聲不吭走上前來,她開始渾身發熱。
解開了,她連忙將圍裙脫下,轉過身,低著頭,囁嚅著:“謝謝你。”
“嗯。”
秋澄光踮起腳尖將圍裙掛在掛鉤上,夏櫚檐說:“姐姐你掛錯了,是掛在比較矮的那個。”
她飛快地回過頭去,鼓著腮幫子對這丫頭狠狠地威脅。很快,她慌忙又鎮定地往樓上走。
歸于璞看著她走,走得四平八穩,腳下生風,兩條細細的胳膊在身旁擺動著,活像大學軍訓走隊列時的模樣。他不禁彎了彎唇。
“這醬料是澄光姐姐給你拌的?”夏櫚檐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不然你給我拌的?”歸于璞反問,坐到餐桌前,拿過被她護住的醬料。
“我又不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