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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即將結束前,秋澄光帶著一箱筍干和一箱紅酒去見爸爸。
紅酒是歸于璞買的,他說:“你要是不帶去我就自己喝了?!?
秋澄光先拎為敬。
在一處枯葉永遠也掃不完的院子里,父女二人時隔多年相見。見面的一瞬間,兩人都有些不習慣,全靠著爸爸的第二任妻子在旁寒暄。
秋澄光沒有準備好什么聊天的話題就來了,本以為會很尷尬,沒聊幾句就要回去了,哪知話匣子一打開,便從中午聊到下午。父女倆沿著一個小小的草莓園走了好幾圈。
好像什么都聊了,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事后回想的時候,也只能勉強說出“聊了近況”、“告訴他我談戀愛了”這樣的話。
在這“近況”里,也包括媽媽的狀況。秋澄光沒有多說,秋池頃也沒有多問。
臨走前,秋澄光忽然記起來一件事,于是問道:“爸爸,去年有沒有個男人從聆城過來找你???”
“沒有啊。”
“沒有嗎?”
“沒有,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個新的人,這我還是記得清楚的?!?
秋澄光點了點頭,腦子里閃過她寫過許恭昶的家庭住址。隨后,結果父親采摘下來的一大籃筐草莓,她回了家。
到家之后,瓊姨驚嘆:“多好的草莓啊,你這上哪兒摘的?”
“就駕校那邊有一個草莓園,我碰上教練了,他說那草莓園主是他的學員,和他去買可以打折,我就蠻去看看咯!怎么樣?好吃嗎?”
“好吃好吃,你等等也給于璞送點過去。”
“哎呀,他要吃就自己來了唄!”
秦鋆瓊安靜地笑著,吃了一顆草莓,眼睛一亮:“真的很甜!”
“是吧?教練贊不絕口嘞!這教練買東西還是有一手的,他還告訴我摘草莓啊一定要等晴天的后一天去摘,這樣草莓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下次我選個陰天去摘,看看還甜不甜!”
說得跟真的一樣,秋澄光頭也不回地往房間走:“我睡個覺,起床了再收拾行李!”
*
初八下午回去,意外地在小區門口看見施元好,秋澄光降下窗戶,喊住他:“喂,干啥去呀?又做志愿者?”
“不是?!笔┰酶┫律恚蛙噧鹊娜苏泻袅艘槐?,“我來約會的?!?
“呦?!追到女孩子啦?”
“嗯,你怎么好像比我還高興?”
“那當然啦!我替你高興嘛!”
“你們這是……去哪兒?”施元好看了看車后座,除了秦鋆瓊和瓊姨兩個人之外,還搭著兩件行李。
秋澄光的心底忽然冒出一絲遺憾:“我們要回去了,明天就上班了。你呢?什么時候去學校?。俊?
“十五過后?!?
“在哪兒讀大學?”
“慕城s大,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也不遠?!?
秋澄光心底的遺憾忽然間又煙消云散了。她飛快地眨了兩下眼,掩飾驚訝之色,淡定地說:“小朋友,姐姐我以前也是在s大讀的書!”
施元好不太相信:“這么巧?”
“對呀!這么有緣要不要留個聯系方式?”前后雖然毫無因果關系,但秋澄光還是果斷地提了出來。
好在施元好爽快地答應下來,拿出手機加了微信:“等你哪天回來了一起去學生街吃東西!”
“好!”
揮手告別之后,秋澄光將窗戶降下來,看著后視鏡里頭施元好還遠遠站在那里。不一會兒,一個女生跑到他的身邊,和他一起望著車子駛離的方向。
秋澄光忽然擔憂地說:“他會不會加了我以后再把我刪了呀?”
歸于璞瞥她一眼:“你哪兒來的這種想法?”
*
年后的第一個節日是情人節,街頭巷尾的飾品店、餐廳都裝飾起來,趁著還有濃濃的余年味,情人節也變得紅而喜慶。
如果不是曲翎說,秋澄光也忘記了。想起時要再給他準備一份禮物已經來不及了。
于是下午五點鐘她提前下班,奔回了家。今晚他加班,她做好了菜送到事務所去。
事先打聽到鐘嘆也在,于是做了三份。到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半了。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們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歸于璞坐在辦公椅內,鐘嘆倚在桌旁,看見秋澄光進來,鐘嘆搓搓手招呼道:“稀客稀客!等你好久了!”
歸于璞走上前,看見她拿著雨傘,問道:“下雨了嗎?”
“蒙蒙小雨。”
他把傘掛起來,接過她手中的便當盒。
便當盒有些沉,她為了拎得保險一些便沒有戴手套,手指已經勒出幾道痕跡。歸于璞看了看那幾道紅色的勒痕,看了看她:“疼嗎?”
秋澄光搖頭:“還好吧,就是重了點。我來不及把東西都煮完,所以去面包店買了一些點心,晚上可以吃。”
說話間,鐘嘆已經收拾出一張桌子了。歸于璞將便當盒放到桌上,秋澄光坐了下來,撐著下巴看他一個蓋子一個蓋子地揭開。
時間緊迫,她只準備了三份肉醬意面,煎了三份從超市買回來的牛排,三份干貝蔬菜羹,,一盒從面包店買回來的雞蛋三明治,以及幾袋泡芙、麻薯、板栗餅。
鐘嘆的肚子爽快地發出饑餓的聲響,秋澄光笑起來:“餓不死你!”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送便當過來啊?他生日嗎?”
“不是啊?!?
鐘嘆疑惑地挑挑眉,仰臉一想:“哦!今天是情人節?我早上看見對面商場有個情侶活動。”
“對呀,今天是情人節。不過,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的?!鼻锍喂庹f,“要是早點看朋友圈就可以早點知道了?!?
“我到現在才知道?!币粋€比一個遲鈍,遲鈍得毫無夸張之嫌疑,歸于璞一邊擺好筷子一邊笑著說。
“我最近接了個案子,當事人是個六旬老人,算日期都按農歷算,出庭的時間他也換成農歷。”他解釋道,“所以我也這幾天也跟著他看農歷。我發現看農歷還挺有趣的。”
“哪里有趣了?”
“新鮮感吧?”鐘嘆搭腔,“幾乎所有人都用新歷,只有你用農歷,你覺得自己高級多了,是不是?”
歸于璞瞪他:“何必說得這么明顯?”
秋澄光埋下臉笑,咬了一口三明治,眼睛一亮:“呦,這個蛋和火腿真好吃!”
“你怎么先吃三明治?”
“我就想先吃嘛。”
三個人吃飯聊天,漸漸地,秋澄光也忘記了這是特意為歸于璞準備的情人節晚餐。反倒是鐘嘆吃一半忽然提起來:“這該不是你給他的情人節禮物吧?”
歸于璞作勢取下他的筷子:“那你不要吃了。”
秋澄光若有所思:“算了,其實也不在乎這一天。我本來就沒有很在意這個情人節。你在意嗎?”
歸于璞搖頭:“你在意我就在意,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
鐘嘆聽了之后恨鐵不成鋼:“有你們這么談戀愛的嗎?一天到頭這種節日才多少,不得抓緊時間好好過一過?”
沒想到,秋澄光抿著筷子說出一句刺激人的話:“可我覺得跟他一起的每一天都比特意過一個節日來得好哇?!?
鐘嘆生無可戀地吐了口氣:“我干嘛跟你們一起吃飯?。俊?
歸于璞:“我也不知道?!?
吃飯的時候也愛聊些以前的事情,又聊聊有所耳聞的大學同學的近況。他們仨在大學時期便特別要好,鐘嘆和歸于璞是舍友,和秋澄光同在一個老師那里學ps,算是同門師兄妹。
聊起往事舊人,總覺得餐桌上好像少了點什么。鐘嘆忽的打了個響指,急急忙忙跑進一間小小的儲物間,拎出來一瓶紅酒。
一見到酒,秋澄光又想起歸于璞醉酒的兩次。許是他也想起來了吧,于是鬼鬼祟祟地瞥她一眼,被逮了個正著。
“看啥?”
“沒?!?
鐘嘆端著酒和杯過來,鏗鏘有力,豪邁大方:“會須一飲三百杯!”
秋澄光奪過杯子:“三百杯你個頭!他之前才跟你出去喝了個爛醉!”
歸于璞咕噥:“也沒有爛醉……”
“是嗎?”鐘嘆早忘了,“哪個時候啊?我們出去喝過嗎?”
“不然你和誰出去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