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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點點頭對此并不奇怪,再問:“瓊斯警官覺得還有什么地方有問題?”
菲爾德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在上面邊寫邊回道:“他始終認為這是一場偽裝成意外死亡的謀殺案。”
卡文輕輕地嘆氣:“早在一月前他就這么認為了。”
一月前,查爾斯伯爵死后幾天,瓊斯警官就堅定地認為這是一場因為利益糾紛導致的謀殺案,對方很有可能在馬車或者是馬匹上面做了手腳。很可惜的是,盡管他日夜勘探,依舊沒有證據證明他的猜想。
菲爾德說道:“想必您也體會過,他是個相當固執的人。”
卡文點點頭,深有同感:“他一直覺得是伯爵夫人與她的某個情人密謀殺害我們。”
瓊斯警官這樣想也是有道理的,于情而言,查爾斯伯爵喜好男色,在外頭養了個情人流連忘返,作為他的合法妻子,說不定夫人早已心生怨恨;于利益而言,查爾斯伯爵只有一雙兒女,都是伯爵夫人的親生子女,近來伯爵有流露出要立遺囑把財產分一部分給他情人的意思,這無疑是要搶她的蛋糕,自然只能趕在遺囑還沒有立好的時候干掉他。
所以說,查爾斯伯爵的死亡,獲利最大的是伯爵夫人。
卡文起身離開,他認為話題可以結束了:“先生,我沒辦法再提供更多的信息,該說的我早已對瓊斯警官說得一清二楚。菲爾德先生,您代我轉告瓊斯警官,沒有證據的事情,沒必要再深查。”
身后的菲爾德卻還不愿罷休:“我也認為他在沒意義且多余的事情上浪費了許多事情。事實上,真正的問題他并沒有發現。”
卡文一瘸一拐的腳步頓住,片刻后,黑靴在地面上轉出一個直角,他疑惑地側過身問道:“你是說,你發現了真正的問題?”
氣氛逐漸凝固,連狂呼亂嘯的風都息了聲。菲爾德似乎并沒有發現卡文情緒的變化,只是帶著標準化的笑容回答卡文:“是的卡文先生,我并不認為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而要想徹底弄清楚我的猜想,就一定需要您的配合。而且,為了您的腿腳考慮,不宜多走動。”
卡文的呼吸慢慢急促下來,想到伯爵死時肥胖而可怖的面容,腐朽枯老,散發著難聞的怪味。他忽然想要嘔吐。念及現場還有一個外人,他努力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平復情緒說:“好的先生,我愿意配合,希望您真的發現了什么有意思的問題。”
菲爾德繼續在本子上寫寫劃劃:“卡文先生,據說查爾斯伯爵死亡的那一日,您與他共乘一輛馬車前往塔爾斯莊園,請問,此次行程除了您、查爾斯伯爵和馬夫,還有別人知道嗎?”
卡文配合地搖搖頭,認真地回答他:“沒有,事實上,伯爵的馬夫和我也是在出發前才知道要去那個地方,馬夫凱迪先生也是臨時支使過來的,這點我和凱迪先生都能相互作證。”
這就杜絕了在路途中做手腳的可能,因為事先只有伯爵一人知道,也許伯爵他自己也是臨時決定的目的地。
菲爾德點點頭,對此并沒有疑問,繼續詢問:“按照你們的描述,路途走到快一半兒,距離約15英尺的山體突然滑坡,馬已經來不及停止,馬夫凱迪先生在喊下一句‘快跑’后,迅速從馬車上跌落下來并昏迷了過去,而您和伯爵二位被甩出去,和受驚的馬、馬車一起跌下了山崖。事后馬車和馬被隨之而來的泥土掩蓋,而你們因為被甩的距離相當遠,所以幸運地躲過了這場災難,只是可惜了伯爵一......”
卡文微皺眉頭有些不耐煩,這些事情警官們已經來來回回詢問過無數遍:“有什么問題嗎?”
菲爾德把本子和筆合上,嵌放在口袋上,身體前傾,雙手合握,饒有興味地直視著卡文——他先前并沒有正著眼看過卡文,如今兩人對視,卡文才發現這家伙的眼神并不像他表現得那樣年輕拘謹有禮貌,他直直地盯著自己,既不畏懼也絲毫沒有不好意思,還帶著幾分放肆和不羈,是個相當危險的家伙——這種發現令卡文有些許不悅。
菲爾德微微一笑:“不,先生,我剛剛說的這些都沒有什么問題,真正令我懷疑的點在于,您墜崖后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