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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
不知道這是不是你的真名。
但是無所謂,我會一直記得這個名字背后是一個多么柔軟的靈魂。
雖然我們只認識了七天,只相處了五天。
但是我卻覺得我已經把我這一年的話都說完了。
我很開心你能夠在我們的生命里短暫停留,
比認識之前的每一個“陸衍”都要開心。
我不知道未來你會再去什么游戲里,
但是我只希望你都能平平安安地進去,順順利利地出來。
希望你在你自己的世界能快樂。
希望你別忘了我。
唐易
“靠。”陸時雨紅著眼睛低聲咒罵了一句,看著校門口已經看不到影子了的汽車,和虎視眈眈守在門口的門衛。
他退回教室里,打開燈,頂著被夜間巡邏老師發現的危險,從抽屜底下撕了一張他之前覺得丑了吧唧的綠色手賬本,開始一筆一劃地回信。
膽小鬼唐易:
告訴你,我的真名叫陸時雨。
海陸空三棲的陸,濛濛時雨的時雨。
能夠認識你我也很開心。
然后,我會找機會回來看你的。
所以你給我在這個世界好好的。
不然下次再見的時候我會揍你。
比這個爛皮囊要帥多了的陸時雨
和他們相反的是,秦爭這個明明最心軟的人,在這個游戲里沒有留下任何不能割舍的新羈絆。唯一在意的人正坐在車上思考要怎么把那個渾身冰涼的小鬼帶走。
江聲他看著某個一直在通過透視鏡觀察他的表情,生怕他有一絲不高興的女人,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這個世界還是挺奇妙的。
教師什么都要考,這個測試那個測試的,就是不知道考人品。而家長更絕,什么條件也不用具備就能當媽媽。仿佛真的每個人都能有與生俱來的母愛一樣。
懷里的孩子已經睡著了。嘴卻一張一合地,江聲湊近了去聽,卻只能聽見幾句含糊不清的夢囈。
懷里的孩子沒有笑,可是江聲卻聽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有孩子的,有成人的,來自四面八方。
他突然感受到了氣溫的驟降,打了個哆嗦,懷里的孩子突然睜開眼,極淺極輕地笑了。他說:“再見,哥哥。”
然后江聲感覺到了一陣暈眩,再次醒來已經回到了自己現實的房間里,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他躺在床上,看著自己家里的天花板,突然感覺到有些口渴。他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溫水,耳邊卻仍舊幻聽著那可怖的笑聲。
他看著杯子里的熟悉的倒影,心有余悸地喝了一口水。
他在想,既然那個女人已經死了,那么這個游戲里的學生應該解脫了,為什么他們還是待滿了七天,難道他們完成的其實并不是隱藏任務?
突然有一個莫名的想法擊中了他,他喝水的動作停住,極慢地默念了一遍那首詩,像是要把每個字都揉碎了吞進肚子里。
“鄉下小孩子怕寂寞”,他想,這個怕寂寞的孩子或許就是小號的江聲。
“枕頭邊養一只蟈蟈”,而這個蟈蟈指的則是那些小時候陪他玩的人。
“長大了在城里操勞”,……他口中的那么久或許就證明著他軀殼的靈魂已經不再年輕。
“他買了一個夜明表”,然后他創造了那個游戲世界。
“小時候他常常羨艷墓草做蟈蟈的家園”,指的或許是他所羨慕的那些孩子都有自己幸福美滿的原生家庭。
“如今他死了三小時”,他死去了,至于那三小時大概只是虛指。
“夜明表還不曾休止”,可是他創造的游戲王國還在繼續前進。
江聲想,或許在那個女人死后,他會再往那個空位填充上千千萬萬個和她一樣的老師,好讓這個夜明表不斷地走下去,永遠不停息……
江聲被自己的莫名其妙想法刺激地一激靈,只強迫自己上床去睡覺,不愿意再把腦海里那種孩子肥嘟嘟的臉和設計者扯上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