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嗎?”江聲聽著他越描越黑的話失笑,說,“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里面的男主人公說過這樣一句話:哪里有人喜歡孤獨,只是不喜歡失望罷了。”
“所以如果有一天,當一個我確認他不會讓我失望的人出現在我的生命里的時候,我就會全身心地去愛他。”
江聲沒說的是:只是或許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會出現。
又或許有朝一日,在我的孤旅中會出現一個即使我知道他會讓我失望,還是奮不顧身要奔向他的人。一切都還是未知。
江聲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是下午六點,艾明遠比他先一步風塵仆仆地進了902房間,以致于江聲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和陸時雨聊了有一會兒了。
說是聊天,其實就是陸時雨單方面地找話題以避免冷場罷了。秦爭就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站著,臉色說不上有多好。
江聲進來之后,艾明遠立馬調轉了方向,皺著眉問他去哪兒了。
江聲腳步不停地回答:“閑著無聊,出去走走。”順道還提醒了他一句,“你這不像對待青梅竹馬的態度啊。”
艾明遠語塞。確實,因為這個世界的徐漾身體不好,所以艾明遠連重話都很少對他說,基本上都是好聲好氣的,曾經還有工作伙伴調侃他是把畢生的溫柔都用在徐漾身上了。
可是自從徐漾把腦部信息換到江聲身上之后,不過短短一天的時間,艾明遠卻不止一次對他出言不善。艾明遠私自把其中的原因歸功于江聲那惹人生氣的臉和性格上。
江聲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兀自坐到床上,架好小桌板,然后打開他帶來的飯盒開始慢條斯理地吃飯。
艾明遠看著他吃飯的樣子,說:“你晚上在這里好好休息,明天中午我就來醫院給你辦出院手續。”
江聲正在撈丸子的手頓住,他“哦”了一聲,狀似無意地問:“為什么不是現在?我現在的狀態已經可以出院了。”
艾明遠把眉毛擰得緊緊的,說:“做完這種手術一般都要留院觀察幾天,確認沒問題之后才能走。”
江聲把丸子塞進嘴里,汁液在他嘴里爆開,那種感覺讓他無意識地皺了一下眉。他換了個問題:“那為什么明天中午就走?我的記憶還沒有恢復。”
艾明遠的額角的青筋直跳,大概是被江聲的十萬個為什么給弄煩了,又或者是被江聲冷淡的語氣給激怒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那你想在這里待多久?”
問完之后就后悔了,自覺語氣不善,他放緩了語調道歉,承認自己這兩天的態度不好。
后面的話江聲沒聽清,感覺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傳來的,只能看見艾明遠的嘴在一張一合,說出的話卻自帶回響似得引起一陣暈眩。
記憶的碎片在零星歸位,其中的一個場景就像現在一樣,雪白的白墻、狹窄的床鋪和空氣中充斥著的濃烈的消毒水的味道,艾明遠那個時候也坐在旁邊,只是表情遠比現在惡劣地多。
他不耐煩地說:“你就在這里給我老老實實地待著,明天我來給你辦出院手續。”至于自己說了什么,江聲有些記不清了。只是大概說的是什么無賴話吧,氣的艾明遠吹胡子瞪眼睛的。
他甩手,說:“那你想在這里待多久?”一樣的咬牙切齒。江聲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只知道艾明遠聽完之后立刻站起來扭頭走了。
只是過了片刻,他又拎著樓下的快餐盒上來了。自己沒接,艾明遠就手動替他撐開了桌板,撕開了塑料盒和一次性筷子遞給他。
自己接過來之后吐槽幾句,他氣惱地說:“愛吃不吃。”
結果從余光看,他似乎正在點外賣。自己輕笑了一下,戳穿了他的舉動。但大概是為了給他一個臺階下,就戳著飯盒里的丸子說:“這個還不錯。”
他一臉別扭地說:“知道了。”
只是記憶碎片里艾明遠的那張臉似乎遠比現在要年輕,或者說是更幼稚和表情更豐富。
江聲猜想,那個時候更鮮活的艾明遠大概比現在單純地只會皺眉和嘲諷的人要來得討人喜歡一些。
只是憑感覺,那大概是這個世界的江聲和艾明遠之間的回憶,似乎并沒有江聲想象中的那么水火不容。更很奇怪的是江聲感覺到自己當時的心情應該還不錯,甚至可以說是愉悅。
那么后來究竟發生了什么,才導致他失去了對生的欲求?
江聲沉浸在自己的思忖中,猛地被艾明遠的呼喚拉回了思緒。他的手正在他眼前上下搖動著,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緊張。他問:“你怎么了?”
江聲的直覺告訴他,艾明遠大概知道這問題的答案。于是他抬起頭來看著艾明遠,低聲地問:“江聲為什么要把身體無償地捐給我?”
艾明遠有些氣憤地說:“他不是把身體捐給你。他只是自己不想活了,把身體捐給了醫院,剛好醫院又把他的身體分配給了你而已。”
說完之后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不自覺的顫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江聲:“是嗎?可是我的記憶碎片顯示他填的是定向捐贈。”其實這話是江聲編來詐他的。
艾明遠怔住,低聲地罵了一句臟話,他有些失態地罵他是個瘋子。跳腳的樣子卻和記憶中的那張臉有些重合起來。
江聲瞥了一眼旁邊的秦爭,然后收回目光,直直地盯著艾明遠那張早已經脫離稚氣卻富有成熟男人魅力的臉說:“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喜歡你。”
江聲低下頭,摸著記憶宮殿里一角的碎片,問:“那么你呢,你喜歡他嗎?”
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在替這個世界已經死去的江聲害怕,害怕艾明遠給出的答案過于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