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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的這番話,原本和她聊得熱絡的那些人也都噤聲了。
因為上午和她聊過的人明顯記得她自己不姓何。就算妹妹是異姓,江聲這個從z市來這兒支教的身份也明顯是游戲設定的一部分。
很明顯,她已經分不清現實和游戲了。
之前那些還在嘻嘻哈哈的人都感覺自己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們在想,如果江聲剛才沒有問這個問題,而是打著哈哈糊弄過去了,那他們是不是永遠不會意識到這件事。瞬間看向江聲的目光都有些變了,沉重中帶著點感激。
那個女人像是覺得有些奇怪,怎么大家突然間都不說話了。于是問江聲:“你不會是嫌棄我妹妹吧?她真的長得特別漂亮……”
江聲想起來她是一個本地土著,不敢再應她的話,生怕她一個高興就把他帶回家里去見家長。到時候還能不能再從她家的門口出來就是個大問題了。
被問得煩了,江聲只好回答:“我今年支教完之后要去s市發展,和你妹妹就不是同城了。”那個女人臉上的表情淡下來,突然顯得有些可怖。
眾人瞬間覺得手里的飯菜都不香了,匆匆扒拉兩口,就紛紛找借口提前離席了。江聲和秦爭也混在其中。
出了大門,大家才感覺喘得上氣了。一個男孩走過來,和江聲搭話。江聲認出他是那個發表舔狗言論的青年,一個看著挺直爽女孩兒在擱他邊上站著。
江聲剛想回一句什么,身后的鐵門卻突然合上。就在一個晴朗無風的午后。
而那扇生銹的鐵門關上的軌跡距離江聲不過毫厘。眾人又皆是一驚。
那個青年夸張地驚呼:“這是被游戲同化成npc之后要殺人滅口啊。”
江聲看著自己被刮破了一點邊角的衣服,覺得自己大概明白系統說的“不要多管閑事”是什么意思了。可他剛才真的只是想自保。
而且比起殺人滅口這個嚴重性,這種行為更像是□□裸警告。
可惜那些玩家卻基本認定是江聲點醒了他們,對待他的態度比剛來的時候熱情了一些。
尤其是那個青年,拽著江聲邊走邊自我介紹:“我叫林序,來這個游戲快一年了吧,也算見過點世面了,可惜還是沒辦法抵擋游戲的陰招。每回都只能指望著大佬帶帶我。”
他又指一邊上的那個女孩:“這是王寶兒,進游戲也大半年了,可就是玩不通透,每回兒跟個傻子似的,一點兒心眼都沒有。遇見個人就掏心掏肺的。大概得怪她爸給她取的這個破名兒。”
表情似乎有些嫌棄,說的話卻是損中帶著點保護的意味。而王寶兒聞言則用胳膊給了他一拐,大概是典型的歡喜冤家。
江聲瞥他一眼,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大佬。但還是出于禮貌進行了自我介紹:“徐漾,不是大佬。剛進游戲兩個月。”
然后就看見林序把眼睛都瞪圓了,連帶著王寶兒都有些詫異。
林序張大了嘴:“我看你面無表情地這么淡定,而且頭腦清醒,一點都沒被游戲影響的樣子,還以為你起碼得是半個職業玩家。要么再不濟也得是個玩了四五年的資深玩家……”
江聲瞄一眼跟在身后的真.六年玩家,不說話。但是林序話里的“玩”這個字眼卻讓他下意識地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想,清醒嗎?如果非得說出點原因的話,大概就是江聲明確地知道自己不屬于這個世界。而且這個學校里的每個角落和每個人都讓他覺得不舒服,實在是無法生出一份歸屬感。
江聲總能在他們狀似不經意的一瞥中讀出點別的什么東西,頗有種狂人來任教了的錯覺。
他不想再談這件事,拉一下秦爭的手腕,以下午還有課為由先走了。林序沒有挽留,就那樣站在原地,眼里卻閃爍著晦澀不明的光芒。
就像是一只隨時準備跳出來捕獵的花豹。
可惜江聲走得瀟灑,沒有回頭,也就錯過了這一幕。只不過他那異常靈敏的第六感在某種程度已經對林序的怪異有所意識。
秦爭則全程就是被江聲拽著走,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跟著。
可惜這個學校連廁所隔間都是用磚塊累積的,沒有門。不然,江聲大概在此刻會急需他的一個擁抱。
在兩個人繞著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后,江聲才停下來。他順著眉眼,說:“我現在有點不安,可是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不安些什么。”
秦爭最后還是給了江聲一個結實的擁抱。
墻角瘦弱的孩子在咧著嘴角微笑。